第116节(2/2)

却一都不后悔。

“阿昭……”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指尖蹭了蹭那人的脸颊，“别哭。”

他自小于、自小万事万都见过。

为了一揽日月之辉，小半辈折腾坏了。

庄青瞿如今知自己蠢，其实只要他说他疼，阿昭就会抱住他。

但怎么可能？他自己的自己知。何况庄青瞿如今可一都不想死。

要是他还有力气，而不是疼得一句话都说不，庄青瞿只怕要骂人。

还能有执迷不悟，还能遇到存在于人世间的日月星辰，是他的幸运。

执迷不悟不是一个好词儿，对庄青瞿来却不然。

昏沉中，他模糊听到军医叹：“唉。岚王他本就生的心思沉重，加之多年以来郁结于心。很多陈年旧伤没有好好养，又中蛊毒，加之时常劳累虚耗……”

庄青瞿涩的翕动,想说什么，结果却是疲力尽地昏了过去好久，等到再醒来，只觉到耳边安静，宴语凉额抵着他的手背，两扇睫轻柔微，带着氤氲无声的汽。

“……阿昭，疼。”

“我没事的，别哭。”

庄青瞿又辗转昏沉了几日，不见好。

《夏经》云，东海有明珠，藏于砗磲贝。采珠人想要价值连城的明珠，就必须冒着生命危险舍命去夺。

他以前贪心的时候，无数次偷偷想着，什么时候他也能让阿昭看到他，把阿昭拽落凡尘。

一切仿佛突然间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汤泉。淡红的帐微微起，他满怀绝望，声音颤抖：阿昭、阿昭我好疼，疼得受不了……

阿昭知他疼。温的手一直替他捂住碎裂一样的。

他这么说着时，温的手就伸被。摸索了片刻，轻轻帮他着。

……

他近来已经把他哭好几次了，傻兮兮的呜呜呜呜呜心又好笑，他已经抱得神明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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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熨帖的地方持续余痛，却又在那之上缓缓生一片柔如夏日泉的。

所幸他整个人被宴语凉抱着，他在替他，细细密密的周任何一都不放过。

那么自私的望，后来竟也实现了。

就这么睡醒沉浮，庄青瞿努力抬起沉重的。宴语凉那双好看的鸳鸯已为他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。

人生中第一次跟宴语凉示弱，是锦裕三年被刺后以为自己要死了，昏昏沉沉的表白。

哪能那么轻易就死。

“嗯，”片刻后，他听到耳边涩哑得不像话的声音，“朕知，朕给你。”

庄青瞿的一直疼，如今加上这般心如擂鼓的震动，更是疼得难以忍受。

可纵然疼成这样、憔悴成这样，心里却依旧是炽烈而满足的。

他心里喜，他愿意，他开心得很。

胡说，都是胡说。说得好像他再活不了几年了似的。让阿昭听见了，该多煎熬。

后来就没有了，如今好像是第三次。

真死了，他鬼都缠着锦裕帝。

他的神明握着他的手，泪无声地掉。

但至少有一丝安,他的阿昭陪着他。

令他千刀万剐，仍执迷不悟。

他没有说的地方，但阿昭都知帮他搜。

庄青瞿又睡了不知多久。醒来以后，已不是疼小腹疼了，而是浑骨疼。

那疼痛上的柔，就好像是他一直这个人的心意的写照。

他就一如那采珠人。

多不容易才得到手中一切，当然要跟阿昭一起久久的。

宴语凉仓皇胡地了脸，问他：“还疼么？”

人生中第二次则是这次，锦裕五年从越陆回来在汤泉，第一次万蛊噬疼得撑不住。

让那个他徒劳地着的、永远清醒不掉泪的神明若能有朝一日，哪怕有一次也好，落泪是为了自己。

难忍的痛。前像是有很多残破的血影,在扭曲、发散。

至甜，至苦，合世上最大的疼痛和酸涩，最极致的喜悦和温柔。

逆风执炬，刀。

以往发病是三日，最多是五日，忍忍就过去了。可这次却没完没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