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节(2/2)

“啊，等一等，我记一。”

挂断电话，她着手机，孤独地坐在群租房的角落里。薄薄的隔响起邻居生意的叫声，这个夜既有命又有死亡。

“我妈，今天刚走。”

“我很丑。”她第一次对男人说这样的话，好在是电话，当面反而不敢说，“声音好听的女孩大多很丑，你不信吗？”

“上次我真的不知你家在办丧事。如果，你是因此绪不好骂了我，我可以原谅你，石先生——”

“你要说什么对不起？”

“是您的哪位家人？”

“没事，我很好。”

“叫我石。”

“我没有打过电话啊？好吧，你们现在来医院吧，地址是……”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夜，她开始打电话：“您好，这里是火葬场。对于您家人的离世，到很抱歉。我们能为您什么？”

“我要是告诉你，我很快就会眠不醒，你信吗？”

“能跟你说说话吗？”

“好啊，石，你快要睡了吗？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憋了整整三天，每次玩手机都要看看通讯录里“来自火葬场的你”，仿佛那真是一座火葬场，不停地吞尸吐骨灰，顺便给城市增加pm2.5。

“我不在乎！”

“你是搞音乐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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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张新的sim卡，拨通了“来自火葬场的你”，电话铃响了很久……

等候良久，响起一个哑的声音：“好。”

“也算是吧。”

“嗯，我是个女丝。”

“我也没有。”

她决定每天给那个王八打扰电话。她在网上查找博大的汉语里各骂人脏字，去了全国各地的方言论坛，每个地方的中国人都有最恶毒最的骂人话。还有文艺小清新的方法，比如凌晨一钟问他“人生是什么”。被拉黑名单或举报都没关系，反正一天换张sim卡，打到他跪地求饶换手机号为止。

“你好像了什么状况？”

夜，十，她无法抑制给他打电话的望。

凌晨，睡梦中，她又听到了电话那的声音，浮现起一张男人泪满面的脸。

“谁？”

“哦？”

“先别挂电话，我想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
“哦，我们会赶快派殡葬车过来的。”

“喂，丑女，你听过一首歌吗？赵传的《我很丑，可是我很温柔》，那首歌唱的就是我。”

需要登记份证。

“听起来，你的绪很消沉啊。”

心里一慌，真的家里死人了？

据电话推销法则，一旦有这亲昵的称呼，比如小李，老张，大刘之类的，说明对方信任你和你的产品，成功可能就大大提了。

“你是在安我，声音那么好听，女吧。”

她又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：“你好，这里是火葬场，请问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吗？”

“又是你？”

“小婊砸，我早听声音不对了。我家在办丧事，你打扰电话过来，还是个人吗？”

他的声音低沉，似乎背后就是遗像和骨灰盒。

“如果是一百分，请问您给我们打几分呢？”

两三个礼拜，越发魂不守舍，好多次打电话时都会走神。每次翻手机通讯录，看到“来自火葬场的你”就会心慌。她犹豫过无数次，要不要删除这个号码？但，手指总是不去，仿佛那个人就在背后，无影无形地抓着她手腕。

“真的？”

显然，对方已牢记她的声音了。

“一百分，但我想投诉，有人冒充你们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哇，你到底是什么的？”

“次火葬场的就是你了！”

“真他么敬业，我要是有一万块，肯定买你们的产品。可是，我有吗？”

“我不是心理医生，也不是你的负能量垃圾筒，我是个人理财与投资的。”

她赶快把电话挂了，会不会声音被认来了？平常人不会开这玩笑的。她给殡仪馆打了电话，通知他们派车去那家医院。

“是我呀。”

“今日大殓，我很满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