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(3/4)

。这些本该永远藏在心的话，我全倒来告诉卡佳了。

她没有任何评价，只是向我敞开她的书架。不到一年时光，我读了尔克斯、卡尔维诺、博尔赫斯，还有叶芝的诗……她也会推荐一些给我看，比如托尔斯泰的《战争与和平》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白夜》、屠格涅夫的《猎人笔记》——为什么都是俄罗斯的？

看过《莫斯科不相信泪》吗？

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过。

你能帮我把这电影来吗？我还想再看一遍。

卡佳的要求与众不同，但我总有办法为她实现愿望。那年秋天，我费了几番周折，在大自鸣钟盗版碟市场，买到了这张译制片经典。老太太家里没有vcd，她给了我两千块钱，我给她买了台超纠错的国产vcd。

思南路的梧桐树叶金黄，窗外枝丫萧瑟。我为她拉上窗帘，像黑暗的电影院播放《莫斯科不相信泪》。从前看这片，觉得苏联完全是发达国家，不比国差，比日本先多了，至少房宽敞，还有私家车。那是个文明的世界，到是博士和院士，开闭您啊您啊，男女关系也更开放……我记得很清楚，女主角上的钳工果沙，他的生日与我相同。这片名在中国成了某些人的禅，总是用来安失意者：莫斯科不相信泪——我能从中听几分残酷。

电影开始于1958年的莫斯科。

1958年，我也在莫斯科，卡佳说，那年我给自己起了个俄语名字——卡婕琳娜，昵称卡佳。

你在莫斯科还有朋友对吗？所以，你每个周末买明信片，寄到莫斯科去？

看电影吧！

她不再回答，安静地缩在沙发里，整张脸陷落于影。

vcd放完《莫斯科不相信泪》，二十岁的我没有泪，只觉得故事有些意思，仅此而已。

卡佳沉默了两个多钟，没去过洗手间，也没说话。最后，片尾曲响起“亚历克桑德拉……亚历克桑德拉……”我蹲在她跟前，看着她低垂的。跟我说说莫斯科吧？

都是过去的事了，你最好别知，否则会后悔的。

她的目光别向房间尽，仿佛墙上晃动一扇无形的窗，推开就是那座冰雪覆盖的城市。

莫斯科，五海之港、森林中的首都、千之城、无数次被烧毁又无数次重建的不死之城。而对我来说，莫斯科是一电影——四十多年前，我被公派到莫斯科电影学院留学，学习电影导演与编剧。

在拉窗帘幽暗静谧的楼房间里，从她嘴里说的前尘往事，像胶片放映在霉烂开裂的天板，纤尘不染的地板，迷般的书架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