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回 攻濮阳曹操败还 失幽州刘虞絷戮(3/3)

疲，不得已遣二司，缒城夜，南赴徐州，向吕布告急。看官！你想吕布方寄小沛，自顾不遑，怎能往救臧洪？洪待了旬余，毫无影响，更兼粮尽矢穷，朝不保暮；因召集吏士，涕泣与语：“袁氏无，所图不轨，且不救洪郡将。洪为义所迫，不得不死；诸君与洪有别，毋与此祸，可就城未陷时，挈眷逃生，洪从此与诸君永诀了！”吏士皆垂泪答：“明府与袁氏本无嫌怨，只为了本州郡将，自致困迫。明府不忍舍故主，我等也何忍遽舍明府呢？”于是同心誓死，守一日，算一日。初尚掘鼠为，煮充饥；及至鼠无可掘，亦俱尽，厨只有粝米三斗，由主簿据实启闻，谋为粥。洪叹息：“我何甘独？可作薄粥，分饷众人。”至粥已煮就，召众共饮，须臾立尽；洪复取妾，亲自手，把她杀死，烹啖众。众皆涕泗滂沱，莫能仰视。可为唐张巡先声，但与巡相较，亦有微异。结果是人人枵腹，同为饿莩。等到城池陷没，男妇七八千名，已皆死尽，无一叛亡；洪亦气息奄奄，坐被擒去。绍盛设帷帐，大会诸将，令将洪推至面前，拈须与语：“臧洪何相负如此，今日可服我否？”洪据地瞋目：“诸袁事汉，四世三公，可谓受恩重！今王室衰，不能急往扶翼，反且觊觎非望，屈害忠良。可惜洪兵少势孤，不能推刃臣，为国报仇，有什么服不服呢？”责绍无君，却有至理。绍不禁怒起，叱令左右推斩首。忽有一人阻：“将军首举大义，本为天除暴；今乃先诛忠义，上违天心，乖人望，且臧洪抗命，实为故将效节，将军应该格外鉴原，奈何加戮？”绍闻声瞧着，乃是前东郡丞陈容，与洪同籍，便怒叱：“汝已被臧洪遣，寄居我侧，怎得尚私袒臧洪？”容顾绍：“人生只凭仁义，不徇憎，蹈义为君，背义为小人，容宁与臧洪同死，不愿与将军同生！”也是汉。绍怒上加怒，亦令左右牵容帐，与臧洪同受死刑。列席诸将，无不叹惜，或私相告语：“奈何一日杀二烈士。”还有臧洪遣往求救的两司，自小沛还报，探得城陷洪死，亦皆自杀。可见得汉末士人，尚重气节，得失利害，在所不计，要死就死罢了！言有慨意。

绍既杀死臧洪，又图幽州。幽州为公孙瓒所据，日渐骄矜，记过忘善，黜正崇邪。八字是致亡原因。前幽州从事鲜于辅，潜集州兵，为刘虞报仇，州民多怀虞恨瓒，乐为效死。燕人阎柔，素有恩信，为胡人所悦服；辅即推为乌桓司，令他招诱胡骑，一同攻瓒。瓒所置渔太守邹丹，闻风防御，被辅柔连兵攻，把丹击死。又探得刘虞和，留居袁绍幕，尚然存在，见前文。乃相率至冀州，将刘和迎归；袁绍当然允许，并遣大将曲义，领兵十万，护送刘和，驱幽州境。公孙瓒连忙阻，麾兵却也不少，但与曲义等锋，一边是劲气直达，一边是观望不前，见是有败无胜。鲍邱一战，瓒军大败，好颅被敌斫去，约有二万余颗，瓒遁还蓟城，不敢。代郡上谷右北平等，皆响应鲜于辅刘和等军，戕吏叛瓒，瓒越觉孤危。先是幽州有童谣云：“燕南垂，赵北际；中央不合大如砺，惟有此中可避世。”瓒得闻歌谣，暗想燕赵界，莫如易地；因即由蓟徙易，缮堑自固。复设园堑十重，就堑筑室；分数层，每层五六丈，悬梯相接，中层最，由瓒自居，熔铁为门，屏除左右。但令姬妾旁侍，凡男七岁以上，不准擅，遇有文书往来，辄悬上，以免需人传递；又饬妇女习为大声，宣扬教令。一切谋臣猛将，罕得接见，嗣是群懈，雍隔不通。或问瓒何故为此？瓒喟然：“我北驱群胡，南扫黄巾，方谓天可一麾而定；哪知海愈，兵革迭兴，看来非我所能平，不如休兵息民，静待时变。兵法有云：‘百楼不攻。’今我设楼橹数十重，积谷三百万斛，可以安数年，尽此谷，再作后图便了。”看官阅此，应无不笑瓒为愚，只是命未该绝，还有两三年的运数，所以曲义等捣境，为了粮运不继，引军退去；反被瓒追击一阵，夺得许多车仗，满载而回。曲义还报袁绍，只言瓒势尚盛，未可遽灭。袁绍乃暂缓兵，但心中总想并吞幽州，方肯罢手；那迎驾勤王的大计划，反拱手让诸别人。这真叫作一着错，满盘尽输，岂不是大可划惜么？小有诗叹：

图大业在乘时，一念蹉跎便觉迟。

尽有机宜甘自误，袁曹从此判雄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