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回 焚乌巢曹操屡施谋 奔荆州刘备再避(3/3)

偕关张二人轻车简从，径往南。一时访不着孔明，只遇一襄名士司徽，两造叙述姓名履历，才知徽字德，隐居不仕。备虽与徽初次会面，但见他貌清癯，料非庸俗，因叩问世事，并乞相助，徽答语：“山野鄙夫，未识时务，识时务须求俊杰，此间有伏龙凤，皆济世才，得一人便可定天。”备问伏龙凤，姓甚名谁？徽答称诸葛孔明庞士元。备即说：“此来正访卧龙先生，可惜未遇。”徽答说：“卧龙卧隆中，若果诚心相访，当肯见，幸勿轻视此人。”

备唯唯谢教，方才告别。越日又往隆中，访问孔明。隆中系是山名，在襄城西二十里，为南属地。孔明名亮，本系琅琊郡都县人，就是故司隶校尉诸葛丰后裔，父珪早卒，亮与弟均随叔父玄，徙居南。玄与刘表有旧，玄亦病殁，亮遂就隆中结一草庐，躬耕陇畔，好为《梁父》。平居与博陵人崔州平，汝南人孟公威，颍川人石广元，常相往来；就是徐庶，亦与为知友。徐庶等学务纯，惟亮独持大，尝与庶等晤叙：“君等仕，可至刺史郡守。”及庶等问亮志趣，亮微笑不答。自命不凡。他知刘备过访，未肯遽见，第二次复谢绝，直至备三次枉顾，方才迎。备见亮八尺，貌秀神怡，纶巾，纶音关。披鹤氅，飘飘然如神仙中人，不由得肃然起敬，便向亮拜手：“久闻先生大名，如雷贯耳；前已两次晋谒，留告姓名，今日得蒙接见，不胜荣幸。”亮从容答礼，亦自歉衷，彼此谦逊一番，各归坐位。备始自述本意，请亮山，亮推辞：“索愚野，无志功名，将军如忧国忧民，还请另访士。”备慨然：“德元直，并极称扬，先生不，如何安国？如何定民？”亮乃笑问：“将军意如何？”备移坐密告：“汉室倾颓，臣窃命，主上蒙尘已久，备不度德量力，为天声明大义；只恨智浅术短，迄无所成。惟私心耿耿，不甘作罢，所以敬候先生，幸乞赐教。”亮因说：“自从董卓构以来，豪雄并起，跨州连郡，不可胜数；曹比诸袁绍，名微众寡，乃竟并吞袁氏，转弱为，虽赖天时，亦借人谋。今已拥众百万，挟天令诸侯，此实不可与争锋；孙权据有江东，已历三世，国险民附，贤能乐为彼用，基已固，不可轻图，只能与他结好，恃为外援，荆州北据汉淝，利尽南海，东连吴会，西通蜀，自古称为用武之地，主不得人，决难坐守，天今留待将军，将军可有意否？还有益州险，沃野千里，向号天府，祖尝得此以成帝业；今刘璋暗弱，张鲁在北，民殷国富，不知存恤，草野智士，望得明君。将军为帝室世胄，信义著闻四海，总揽英雄，思贤如渴，若跨有荆益，保守岩阻，西和诸戎，南抚夷越，外结孙权，修政治，待天有变，可命一上将，自荆州向宛洛，将军自率益州众士，向秦川，百姓必且箪壶浆，迎将军，岂不是霸业可成，汉室可兴么？”规划分明，了如指掌。备喜答：“先生所言，足开茅，但愿不弃庸陋，山相助，俾备得随时领教。”亮又推让：“将军雅意，本当敬从，但亮疏懒已久，恐多废事，未敢应命。”备黯然：“先生此大才，不肯为备屈驾，备原不幸，汉且垂亡。”说至此，语带哽咽，竟至泪。肝胆如揭。亮不禁激，因即允诺。备乃命关张拜，留赠玄纁束帛，亮不肯受，经备再三诚恳，方才收。亮有妻黄氏，为淝南耆士黄承彦女，发黄面黑，才德独优，亮不嫌丑陋，竟纳为妇。南人有谣言云：“莫作孔明择妇，止得阿承丑女。”亮听人嘲笑，独谐伉俪，毫无闲言。梁孟以后，应推诸葛夫妇。至是令弟均，奉嫂家居，自与刘关张三人，同至新野，当由徐庶等接，故人聚首，当然相亲；徐庶走荐诸葛，

自罗氏《三国演义》，《蜀志诸葛传》中，庶尚留新野，未曾诣，今从之。备更待亮若师，

好日密。关张二人，颇有疑议，备独与语：“我得孔明，仿佛如鱼得，幸勿复言。”关张乃止。可见得才如诸葛，惟刘备方能揽用，自是君臣相得，言听计从，三分天的政策，就此开始了。小有诗咏：

茅庐三顾真，前席才将伟略陈。

未届壮年才冠世，知公不是等闲人。

亮山时，年方二十七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