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回 长孙后临终箴主阙 武媚娘奉召沐皇(3/4)

若留居京师，待教养有成，乃可遣往治民。”太宗虽以为然，但不过召还一二人罢了。贞观十一年七月，大雨兼旬，谷洛溢，洛，毁坏官寺民居，溺死约六千余人。有诏令所毁室，略加修缮，不得过费；撤废明德的玄圃院，把院中材料，赐给受灾各民家；且命外百官，各上封事，极言过失。大臣等应诏陈言，多切时弊。魏征上十思疏，尤为剀切。略云：

人君善始者实繁，克终者盖寡，岂取之易守之难乎？盖在殷忧，必竭诚以待，既得志，则纵以傲。竭诚则胡越为一，傲则骨为行路。虽董之以严刑，振之以威怒，终苟免而不怀仁，貌恭而不心服。怨不在大，所畏唯人。载舟覆舟，所宜审慎。诚能见可，则思知足以自戒；将有作，则思知止以安人；念危，则思谦冲而自牧；惧满盈，则思江海百川；乐盘游，则思三驱以为度；忧懈怠，则思慎始而敬终；虑壅蔽，则思虚心以纳；惧谗邪，则思正以黜恶；恩所加，则思无以喜以谬赏；罚所及，则思无以怒而滥刑。总此十思，宏兹九得，简能而任之，择善而从之，则文武并用，可垂拱而治矣。

越年又复大旱，魏征更上十渐疏云：

臣奉侍帏幄十余年，陛许臣以仁义之，守而不失，俭约朴素，终始弗渝，德音在耳，不敢忘也。顷年以来，浸不克终，谨用条陈，聊裨万一。陛在贞观初，清洁寡，化被荒外，今万里遣使，市索骏，并访怪珍；昔汉文帝却千里，晋武帝焚雉裘，陛居常论议，远希尧、舜，今所为反汉文、晋武乎？此不克终一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护民之劳，煦之如，不轻营为，顷既奢肆，思用人力，乃曰百姓无事则易骄，劳役则易使，自古未有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，何有逆畏其骄而为劳役哉？此不克终二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役己以利，来纵以劳人，虽忧人之言，不绝于，而乐人之事，实切于心。四语最中太宗病源。此不克终三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亲君，斥小人，比来轻亵小人，礼重君，重君也，恭而远之，轻小人也，狎而近之，近之莫见其非，远之莫见其是。莫见其是，则不待间而疏，莫见其非，则有时而昵，昵小人，疏君，而致治，非所闻也。此不克终四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不作无益，而令难得之货，杂然并，玩好之作，无时而息。上奢靡而望朴素，力役广而冀农业兴，不可得已，此不克终五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求士若渴，贤者所举，即信而任之，取其所，常恐不及，比来由心好恶，以众贤举而用，以一人毁而弃，虽积年任而信，或一朝疑而斥。夫行有素履，事有成迹，一人之毁，未必可信，积年之行，不应顿亏。陛不察其原以为臧否，使谗佞得行，守疏间，此不克终六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居拱，无田猎毕弋之好，数年之后，志不克固，鹰犬之贡，远及四夷，晨夕返。驰骋为乐，变起不测，其及救乎？此不克终七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遇有礼，群上达，今外官奏事，颜不结，间因所短，诘其细故，虽有忠款而不得伸，此不克终八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孜孜治，常若不足，比恃功业之大，负圣智之明，傲纵，无事兴兵，问罪远裔，亲狎者阿旨不肯谏，疏远者畏威不敢言，积而不已，所损非细，此不克终九渐也。陛在贞观初，频年霜旱，畿，并就关外，携老扶幼，来往数年。卒无一亡去，此由陛矜育抚宁，故死不携贰也。比者疲于徭役，关中之人，劳敝尤甚，市襁属于廛，递背望于，脱有一谷不收，百姓之心，恐不能如前日之帖泰，此不克终十渐也。夫祸福无门，唯人所召，人无衅焉，妖不妄作。今旱熯之灾，远被邻国，凶丑之孽，起于毂，此上天示戒，乃陛恐惧忧勤之日也。千载休期，时难再得，明主可为而不为，臣所以郁结叹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