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回 安金藏剖心明信 僧怀义稔恶受诛(3/3)

昭德恣肆，竟贬昭德为南宾尉。嗣又因杜景佺等，附会昭德，不能匡正，也将他贬徙远州。无非由梨一奏所致，可见前时称为相才，实是一句讥讽语。怀义曾造夹纻大像，留供天堂，像九百尺，鼻如千斛船，小指中容数十人并坐。夹纻漆成，异常彩。应三十一回。至是为风所摧，由武氏令怀义重修。怀义又支取库银数百万两，督工赶筑，忙碌了两三月，才得修复原状，因复旨。武氏只淡淡的答了“知”二字。怀义见武氏没甚兴采，也即退，默思从前何等亲昵，今自班师以后，修造大像，已历十旬左右，从未经过召幸，此中定是有人庖代，所以这般疏淡；乃私访问人，人都受武氏密嘱，未敢通风，因此也探听不。左思右想，得了一策，特请在朝堂开设无遮会，经武氏批准，即潜在朝堂面，掘地为坑，约数丈，埋着许多纸糊殿阁，泥塑佛像，至开会时，乃从坑中引上，对着大众，但说从地中涌，预兆祯祥。又密取血，画一大像颅，二百尺，但称是刺诸膝上，得血绘成。以己比，也没甚荣耀。一时哄动都市，士女云集。怀义钱数十车，望空散掷，令他争拾，甚至互相践踏，伤毙老弱多人。次日，复在天津桥南，张像设斋，预邀廷大小官吏，届时诣席，官吏惮怀义威焰，不敢不来，只有武氏居，连日不闻足音，怀义越加怀疑，就从散席以后，留住二三知己，盘问中状。当时有个快嘴人，说是御医沈南璆，日夕侍，那怀义不禁大愤：“反了反了。”武氏所防唯反，是对着臣僚，怀义所防唯反，是对着武氏，写来极有趣味。随即送别好友，等到一更以后，竟悄悄的到了天堂，放起火来。

这天堂在明堂北面，占居巅，天堂被火，明堂自然延烧，更兼风势猛烈，越烧越旺，照耀都中，几同白昼，一班禁卫军，合力救，毫不见效，延及天明，方得扑灭。一座金碧辉煌的明堂，已变乌焦弓，无一完木。最可叹的是夹纻大像，裂作数百段，漆血气布满都城。都是民脂民膏。武氏正加号慈氏，命设酺宴，忽闻明堂大火，未免惊惶。拾遗刘承庆，请辍朝停酺，上答天谴，武氏颇有允意。独纳言姚

怀义因纵火无罪，越加骄蹇，且斥武氏负忘义，别图所，当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免不得传到武氏耳中。武氏大为懊怅，因恐投鼠忌，不便手，忍耐了好多日，已是残冬，又改元为天册万岁，未几又改元证圣，累届朝贺，怀义多不与列，且更说许多秽语，直把那武氏亵状，一古脑儿都宣扬来，武氏时有所闻，遂召太平公主与她熟商。公主本武氏女，所有中事，无一不知，便对武氏：“臣女早奏闻陛，只因陛不言，臣女亦何敢先言？试思陛系何等圣佛，托生人间，选三五侍臣，自应就公卿贵阀中，看他姿禀秾粹，方准选，奈何令怀义秃，得侍左右呢？”武氏：“我亦有悔意，但除此人，颇费周折。”公主：“这有何难？”武氏又接：“他手有许多力士，若略一通风，必将谋变，就使指日剿平，已被他许多毁谤，岂不是大损名誉么？”你亦自顾名誉么？公主笑：“这事委臣女往办，教他首两分，毫无他虑。”武氏喜：“我就叫你便宜行事。你须小心！”公主应声趋，即召驸从兄武攸宁，密嘱数语，再选十数健妇，嘱令如此如此。大家唯命是从，分往办，待到黄昏时候，公主即遣一武氏心腹，召怀义。怀义闻召，未免一喜一疑，喜的是又蒙召幸，疑的是何故复召，乃带着力士数名，策驰，行至门，见中没甚动静，方敢趋，大踏步上了殿阶。阶前只有数妇，阻住力士，不准随。怀义见殿阶上，止立妇人数名，料想没有他变，放心殿。不意背后突遭一击，痛得缭，跌倒殿中，才了一声，已被众妇人揿住，用着最的铁链，捆缚起来，再把木怀义中，令不得言。怀义尚望徒众救，杀猪似的狂喊，谁知武攸宁已指麾健卒，拥阶前，一阵斫，将怀义的随护符，杀得光，乘势诛怀义，刀光一闪，了结命。当将尸骸拖，掷火堆，剩得几烬余残骨，送白寺，压置塔。小有诗叹：

僧敢自闱，况复骄横肆毒威。

粉骨非真能蔽罪，徒留秽史付人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