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回 信妾言皇后被废 丛敌怨节使遭戕(3/4)

知几坐太乐令贶罪，贬为安州别驾，抑郁而终。说追览《则天实录》，中有宋璟激动张说，使辩证魏元忠事，说不禁愤叹：“刘五太不肯相借。”原来刘有兄弟五人，刘最幼，因叫他刘五，吴兢时适在座，起答：“这是兢所编成，史草在，不可使明公枉怨故人。”说遂求兢改易数字，兢正：“若徇公请，是史非直笔，何足取信后世？况明公肯受善言，犯颜敢谏，直声已足传播，何必掠沽名呢？”夹叙此事，所以传吴兢，并及刘知几。说乃罢议，令仍旧草。玄宗虽已罢说政事，仍然重，遇有大事，往往遣人咨问。适吐蕃使臣至都，呈国书，用敌国礼，玄宗恨他不臣，意发兵讨，左丞相源乾曜，素来是唯唯诺诺，没甚主见，新任同平章事李元纮杜暹，但知清洁自守，也不甚熟悉边，玄宗乃召张说议。说面奏：“吐蕃无礼，原宜讨伐，但近与吐蕃连兵十年，甘凉河鄯诸州，不胜疲敝，他果悔过求和，请陛大度包荒，姑听款服，俟边困少纾，养蓄锐，再图挞伐未迟。”玄宗听了，意殊未怿，淡淡的答了一语，只说待与王君熟商，再定止。说不便申谏，叩首而，殿外遇着源乾曜，便与语：“君有勇无谋，贪功心急，若议边事，必主用兵，我言定不见用，但恐边衅一开，师劳财匮，君能发不能收，不但君自误，且从此误国呢。”张说智料，原是足取。乾曜不加可否，唯糊答应，算作了事。圆得很，也是投时利。

看官君是何等人？他是个瓜州人氏，投右骁卫将军郭知运麾，知运与他同籍，倚为心膂，此叙君籍贯，并非别寓褒贬，实为文父被虏张本。累功至右卫副将。知运尝屯兵河陇，以勇略闻名，颇为戎夷所惮。开元九年，病殁军中，君即起代知运，得为河西陇右节度使，判凉州都督事。玄宗因讨吐蕃，特召他朝，果然不张说所料，一经议，便请发兵，玄宗即将西征全权，委与君，君即日还镇，调集边旅，定期征。吐蕃闻唐军大集，发有期，先遣酋悉诺逻，寇大斗谷，转攻甘州，焚掠乡聚。君独勒兵不战，暂避寇锋。可巧天大雪，寒冰四冱，吐蕃兵不堪皲冻，逾积石山，取西归，君乃发兵追袭，令秦州都督张景顺为先锋，自为中军。妻室夏氏，亦有勇力，环甲持兵，作为后应，青海，履冰西渡，望见前面有驼车数十乘，载有辎重，料知为虏兵后队，当即一鼓齐上，掩击过去。吐蕃辎重兵，多半老弱，怎能抵敌？霎时间如鸟兽散，所有驼车，尽被唐军夺去。唐军再行前，那虏兵已逾大非山，飞奔而去，见得不便穷追，奏凯而回。当张皇报绩，由玄宗加授君为大将军，兼封晋昌县伯，以君父寿为少府监，听令居家俸，不必莅事。就是君妻夏氏，也得封为武威郡夫人，一面召君夫妇觐，亲加劳，赐宴广达楼，厚加金帛。待君谢恩还镇，吐蕃酋悉诺逻等，又攻陷瓜州，毁坏城墙，虏去刺史田元献，及君父寿，分兵攻玉门军及常乐。常乐令贾师顺，登城固守，吐蕃将莽布支招降不听，屡用弩死虏目，莽布支乃撤围退去。君闻警，亟率众援玉门，悉诺逻纵俘还报，传语君：“将军尝以忠勇许国，何不一战？”君因父寿被虏，不敢纵击，只好登城西望，涕泗滂沱。贪功之报。悉诺逻因兵多日，粮将尽，也即退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