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回 失潼关哥舒翰丧师 驻马嵬杨贵妃(4/4)

原来是日黎明，玄宗已率同贵妃，及皇妃主皇孙，并杨国忠兄妹，同平章事韦见素，御史大夫魏方，龙武大将军陈玄礼，监将军力士等，潜延秋门，向西径去。

行过左藏，国忠请将库藏焚去，免为贼有。玄宗愀然：“贼若都，无库可掳，必屠掠百姓，不如留此给贼，毋重困吾赤。”及都行过便桥，国忠又命将桥焚毁，玄宗又：“士民各避贼求生，奈何绝他去路？”乃回顾力士：“你且留此，带着数人，扑灭余火，再行赶来。”玄宗尚有仁心，所以得保首领。力士领旨，把火扑灭，仍将桥梁留着，然后西行扈跸。玄宗行至咸望贤，令中使驰召县令，促令供，哪知县令早已逃去，没人肯来供应。日已过午，玄宗以，均未得，国忠自购胡饼，献与玄宗。玄宗乃命人民献饭，立给价值，人民乃争粝，杂以麦豆。皇皇孙等用手掬，须臾即尽。当由玄宗量给价钱，好言抚，大众皆哭，玄宗亦挥泪不止。有一白发老翁，曳杖前来，走至御前，伏地陈词：“小民郭从谨，敢献刍言，未知陛肯容纳否？”玄宗：“汝且说来！”从谨：“禄山包藏祸心，已非一日，从前陛误，致有今日。小民尚记得宋璟为相，屡直言，天赖以安平，近年朝无良相，谀臣幸，阙门以外，陛皆无从得知。小民伏居草野，早知祸在旦夕，所恨区区愚诚，无从得达。今日才得睹天颜，一陈鄙悃，但已自觉无及了。”玄宗太息：“朕也自悔不明，已追悔无及哩。”随命从谨起来，遣令归家。从行军士，尚未得，乃令散诣村落，自去求。待至日昃，军士复集，乃得再。夜半始达金城馆驿，驿丞早逃，暗无灯火，大众疲倦得很，席地就寝，也不什么尊卑上了。玄宗本不知尊卑上，应该有此结局。

次日早起，适王思礼自潼关奔回，报明哥舒翰降贼。玄宗即授思礼为陇右河西节度使，指日赴镇，收合散卒，徐图东讨。思礼退见陈玄礼，密与语：“杨氏误国致，奈何尚在君侧？我早劝哥舒翰表诛国忠，渠不见从，遂致受擒，将军何不为国除呢？”玄礼首。思礼遂辞玄宗，仍然东去。玄宗启行至嵬驿，正挈贵妃驿休息，但听得驿门外面，喊杀连天，吓得玄宗面如土，贵妃更银牙战，粉脸成青，亟命力士往外查明。至力士还报，才知杨国忠父，与韩国夫人，已被禁军杀死。玄宗大惊：“玄礼何在？”御史大夫魏方在侧，便：“由臣探，究为何事？”言毕趋，见外面禁军，已将国忠首级，悬示驿门，并把肢割，不由得愤愤：“汝等如何擅杀宰相？”言未绝，那军士一拥而上，又将方砍成数段，同平章事韦见素，视方，也为军所殴，血满地。旋闻有数人阻：“勿伤韦相公！”见素方得退驿中，报知玄宗，玄宗正没法摆布，那外面仍然喧扰不休。力士请玄宗自谕，玄宗乃着，扶杖门，劳军士，令各收队。军士仍围住驿门，毫不遵旨，惹得玄宗焦躁起来，令力士问玄礼。玄礼答：“国忠既诛，贵妃不宜供奉，请皇上割恩正法。”力士：“这恐不便请。”军士听了，都哗然：“不杀贵妃，誓不扈驾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有殴力士意。力士慌忙退还，向玄宗陈述。玄宗失：“贵妃常居，不闻外事，何罪当诛？”力士：“贵妃原是无罪，但将士已杀国忠，贵妃尚侍左右，终未能安众心。愿陛俯从所请，将士安，陛亦安了。”玄宗沉不语，返驿门，倚杖立着。京兆司录韦谔，系韦见素，亦扈驾在侧，即趋前跪奏：“众怒难犯，安危只在须臾，愿陛速行决。”玄宗尚在迟疑，外面哗声益甚，几乎要拥门来。韦谔尚跪在地上，叩力请，甚至血。玄宗顿足：“罢了！罢了！”言未绝，力士踉跄趋：“军士已闯来了，陛若不速决，他们要自来杀贵妃了。”一层一层，我为玄宗急煞。玄宗不禁泪，半晌才：“我也顾不得贵妃了。你替朕传旨，赐妃自尽罢！”力士乃起，引贵妃往佛堂自缢。韦谔亦起外，传谕禁军：“皇上已赐贵妃自尽了。”大众乃齐呼万岁。小曾记白乐天《恨歌》中有四语：

翠华摇摇行复止，西都门百余里。

六军不发无奈何，宛转蛾眉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