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回 蛊敬宗逆阉肆逆 屈刘蕡名士埋名(3/4)

烛灭，大众毫不惊哗，唯闻室中一声狂呼，确是敬宗声音，刘克明方命左右爇烛，烛方半明，苏佐明从室来，语克明：“大事已了，速筹善后方法。”弑敬宗事，用虚写笔法，人一层。克明：“不若迎立绛王罢。”遂诈传诏敕，宣翰林学士路隋，与语主上暴崩，留有遗命，令绛王悟权领军国事。路隋知他有异，不敢穷诘，只好遵草遗制，一面由田务澄、苏佐明等，迎绛王悟。

绛王悟系宪宗，乃敬宗叔祖行，他见中使来迎，好似喜从天降，冒冒失失的趋中。天已黎明。宰相以皆朝，但见刘克明、苏佐明等，先宣遗诏，继拥绛王悟紫宸殿，就外庑引见百官，百官俱面面相觑，不发一言，独裴度怡然：“度等只知遵奉诏旨，皇上猝崩，遗言犹在，应该遵行。”克明：“裴公已三朝元老，一切政策，全仗主裁。”度又：“度已衰朽，但凭公等裁酌，可行即行便了。”裴公可与言权。同平章事窦易直，本来是没用人格，当然随声附和。度即退归私第，决意讨逆，百忙中想不什么良法，可巧中尉梁守谦来见，度即延，便语：“我正要来邀中尉，今日事，中尉以为何如？”守谦：“弑君逆贼，可杀可恨。”度又：“度等在外，君等在，究竟弑逆与否，亦当查明。”守谦：“何必多查，闻逆贼刘克明且要将我辈驱逐，我所以来见司空，同靖大难。”度即：“中尉手握禁兵，一呼百诺，何勿速讨贼！稍纵即逝了。”守谦：“果得除贼，绛王亦不应继立。”度答：“这个自然，名不正，言不顺。”守谦：“是否立皇普。”度半晌才：“皇年幼，不如立江王涵。”守谦即行，遂与枢密使王守澄、杨从和，右神策中尉魏从简，时存亮已监淮南军。用牙兵迎江王涵，发左右神策飞龙兵，讨贼党，一骈诛。连绛王悟亦死军中。忠勇如裴晋公，犹必借宦官诛逆，国事可知。

守澄等号令中外，苦无成例可援，特商诸翰林学士韦厚。厚：“正名讨逆，何嫌可疑？”守澄又问江王如何践阼？厚：“先用王教布告中外，说是难已平。然后有群臣三表劝，即以太皇太后令，册命即位，便无可指摘了。”守澄等统皆洽，也不暇再问有司，凡百仪制，都付厚裁决。当令裴度摄冢宰，率百官谒见江王。江王素服见，涕泣陈辞。度与百官奉笺劝，继以太皇太后命令，遂即位宣政殿，改名为昂，是为文宗。乃为敬宗发丧，奉葬庄陵。可怜十八岁的嗣皇帝，在位仅及两年，只因荒过度，乐极生悲，徒落得烛残殒，授命家，甚至遗骸暴，好几日才得棺殓，这岂非咎由自取么？评断严。

文宗年才十七，颇知孝谨，尊生母萧氏为皇太后，奉居大，太皇太后郭氏居兴庆，称王太后为宝历太后，居义安殿，当时号为三太后。文宗每五日问安，凡羞果鲜珍，及四方供奉，必先荐宗庙，次奉三，然后御。就是敬宗妃郭氏，已封贵妃，敬宗普，已封晋王，文宗一优待，礼嫂抚侄，始终不衰。并且去佞幸，人，放鹰犬，裁冗官，省教坊乐工，停贡纂组雕镂，及金筐宝床等类，去奢从俭，励图治，擢韦厚为同平章事，每遇奇日视朝。奇读如期。对宰相群臣，延访政事，历久方罢。待制官旧虽设置，未尝召对，文宗独屡加延问，中外想望太平，翕然称庆。无非善善从之意。但也有一大弊，军国重事，不能果决，往往与宰相等已经定议，后辄中变，所以宽柔有余，明不足。众善不胜一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