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杖策相从片言悟主，坚冰待涉一德格天(3/3)

供饮，驿吏依言供，偏是这班从吏，好像地狱中放饿鬼，争先抢，顷刻便尽，那驿吏当然动疑，自去槌鼓数十通，托言邯郸将军，不久便到，众皆失，秀亦升车驰，忽然急智生，徐徐还坐：“既系邯郸将军到来，我等应当相见，不妨从缓！”一面说，一面传语驿吏：“请邯郸将军见！”一句，愈妙。驿吏本是假语，偏刘秀要当起真来，哪里寻得邯郸将军？只好糊对答，秀方知驿吏诈谋，安坐了好多时，才起呼众：“邯郸将军想是路上逗留，我等也不便久待了。”众皆应声而，秀即上车驰去。赖有机变。仍然昼夜兼行，一路上蒙犯霜雪，冻得面无人，肤皆破裂。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。到了曲，传闻邯郸追兵，即在后面，大众又惊慌得很，急趋至滹沱河。前驱候吏，还言河，无船可渡，秀再命王霸往视，霸驰至河滨，但见潺潺，寒风猎猎，东西南北，并无一船，不由得嗟叹起来。转思追兵在后，死生总须一渡，不如扯一个谎，叫众人齐至河边，再作计较，乃趋还白秀：“河冰方合，正好速渡！”此君也有应变才。众闻言大喜，开步便走。说也奇怪，待至大众临河，果然冰可涉，当即依次渡河，渡到对岸，冰又解散，霸暗暗称奇，一时也无暇说明。莫非人定胜天。及抵南，兜刮起一阵大风，雨随风，滴沥不绝，累得大众衣衫尽，冷不可当。又是一番苦楚。秀见旁有一空舍，当即车避，好在空舍中贮有积薪，复有宿麦，并且厨灶兼全，邓禹冯异，就了两个火夫，一爇（ruo）火，一抱薪，锅中煮饭，灶上烘衣。秀脱去外袍，烘了片时，略觉燥，麦饭亦已煮熟，便由异盛了一碗，奉与刘秀，尚有余饭未尽，与众同，不够半饱，但稍稍得过饭瘾，已算幸事。此时也不遑寻问主人，由秀登车复走，众亦随。趋至博，四面各有歧路，不知所从，俄有白衣老人，踉跄前来，并未问及行踪，即举手指示：“努力努力！此去南行八十里，就是信都。信都太守，尚为安守住此城，可以前往。”秀正要向他称谢，不意白衣老人，回急走，倏忽不见，大众不胜惊异，秀亦知白衣老人不是凡品，遂依他指导，径往信都。信都太守任光，表字伯卿，籍隶宛县，素谨厚，少为县吏，汉兵至宛，见光衣服鲜明，意加害，亏得光禄勋刘赐，替他救免，荐为安集掾，寻拜偏将军，随秀至昆，同破王邑王寻，得迁信都太守。及王郎僣号，传檄信都，光不肯服从，独与都尉李忠，县令万修等，协力固守。郡掾持檄劝光，光将他斩首示众，招集兵四千人，为死守计。适刘秀狼狈到来，光正虑孤城难全，得秀亲至，喜望外，立即开城迎，吏民素闻秀仁名，亦皆呼万岁。秀略述途中苦况，并言王郎势大，恐难与敌，意还见刘玄，请兵北讨。任光见秀兵寥寥，自己亦不过数千众，只有护秀西行的能力，没有助击王郎的军容，心颇费踌躇，李忠万修亦谓不若派兵送秀，以便请兵。正迟疑间，忽报和戎太守邳彤来会，光当然迎，与同见秀。彤字伟君，家世信都，曾为莽和成卒正，居曲，前次秀徇河北，彤举城降，因改名和成为和戎，使彤居守。彤念秀德，故与任光同无贰心。两人皆隶名云台，故分叙履历。彼此相见益，共商行止。彤闻秀议定西行，慨然谏阻：“海吏民，歌思汉，已有数年，所以更始称尊，天响应。今卜人王郎，假名乘势，集众乌合，虽得牢笼燕赵，究属本未固，若明公号召二郡兵民，仗义往讨，何患不克？今舍此西归，非但空失河北，必且惊动关洛，堕威失机，甚非良策！试想明公西去，邯郸无事，必且缮兵整甲，驱南来，吏民谁肯千里送公？统皆系念妻孥，中途逃归，人心一散，尚可复收么？”秀恍然：“伟君所言甚是，我当照行。”遂留住信都。光即行文旁县，征发兵士，好几日只得四千人，秀尚嫌不足，向城路及刁都两借兵，当有一人闪：“不可不可！”正是：

莫呼将伯求为助，毕竟男儿当自。

知何人谏刘秀，待至回报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