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登雉堞语惊张天 探虎穴约会孙德崖(2/3)

日暮收兵，从容归去。不期行到半途，斜刺里杀到一支青衣兵，横冲直撞，任意蹂踏，想是靠着酒力。元兵措手不及，被他一鼓冲散。看官不必细猜，便可知是张天佑所领的兵。至此才到。天佑既冲散元兵，一气跑到城边，但见西门上面，立着一位阔面的大将，盔甲耀光，似曾相识，写昏黄景象。正疑讶间，只听得大将呼：“张将军来迟了。”这是何人？令我无从捉摸。这一语传到耳中，方觉闻声知名。看官是何人？乃是朱元璋的汤和。姓名，尚不知从何而来。笔法奇变，可推绝。天佑又喜又惊，待汤和开城放，忙即问明底细。汤和：“我是奉朱元帅密令，从间到此，接应诸公，乃到了城，并没有诸公踪迹，只有飞桥架着城上，我就乘便登城，想去拿也先帖木儿，谁料他却刁狡得很，竟一溜烟走了。我看夜已昏，不便穷追，因在城上恭候诸公。”说毕大笑，天佑未免怀惭。就汤和中，叙原因，真是计中有计，极写元璋智虑。一笑一惭，尤是好看。

元璋又以张汤诸将，各无音耗，复禀准兴，亲率镇抚徐达，参谋李善，及健卒千人，往略和。途次始接和捷报，大众喜喜的驰和。既城，查闻天佑，横行杀掠，乃邀天佑至前，与语：“诸军自滁来，多劫人财帛，掠人妇女，此等行为，窃所不取，应申明军纪，方能安众。”天佑：“前事不必提起，此后当禁止劫掠便了。”元璋不便再言，心很是不悦。未几，得兴来檄，令元璋总领和军事。元璋以天佑等人，多系兴曲，虑不相，乃将来檄留存，暂不发布；只令开军事会议，在厅上设着两席，左右分列。俗例向是尚右，诸将先，各占右席，元璋后至趋左，提议军事，诸将皆瞠目相顾，独元璋剖决如，屈服众人，诸将方稍稍敬服。元璋遂创议辟城，分工增筑，诸将任其半，自己任其半，约三日竣工。届期，元璋工竣，诸将尚未就，于是元璋宣召诸将，檄宣读。读毕，就南面坐，正：“奉滁王檄，统诸公兵，并非由我专擅，今只一筑城小事，乃皆愆期，试问他事曷济？自今以后，违令当斩，愿诸公莫怪！”示之以才，临之以庄，方可压倒一切。诸将始惶恐听命。元璋即传令将士，所得财帛妇女，一应归还原主，于是人民大悦，有皆碑了。

汤和再问耿再成落，天佑茫无绪，反还问汤和，汤和冁然：“与君偕行，君尚未知，我本绕而来，如何得晓？想是两失约，他见机回去了。目今已得此城，遣使报捷，自见分晓。”当写就捷书，遣人赴滁去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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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耿再成败归，禀报军，兴问及天佑.再成：“末将薄城，并不见他形影，想他必先行城，被敌察觉，一律加害。”兴：“如此奈何？”元璋在旁：“恐尚未然。”恃有汤和之遣。正说着，又闻元使叩城，赍书招降。兴：“招降书又到，想天佑必陷没了。”元璋：“且先接来书，后见来使。”兴，即令门卒索来书，递察阅。书中只说：“大兵将到，速宜投诚，毋自贻悔”等语。元璋：“咄！何胡虏，敢此言？为今计，应整兵示威，休使轻觑！”兴：“兵多调，城守空虚，如何示威？”元璋：“某自有计，王见来使，幸勿自馁！”随即趋，令三门守卒，总集南门，两旁森列，填街衢，方开南门呼来使。既至帐前，叱来使膝行见。来使倔不允，经元璋喝令左右，揿翻地上，才匍匐帐。兴语来使：“汝主昏庸，海大，我为保民起见，特起义师，濠滁一带，以次敉平，汝主反妄怒逞兵，要约招降，难我果偷生怕死么？”来使：“降与不降，任凭裁酌，我系奉命而来，应该以礼相见，为何这般威？”兴：“威什么？”来使：“小小一座滁州城，靠着几千名乌合之众，竟敢背叛天朝，屈辱天使，还说不是威么？”如此，真是个倔汉。诸将在旁，听着此语，不由得气愤填，彼此剑鞘，杀来使。元璋忙摇手阻住，只大声：“来使无礼，应即驱逐！”兴遂喝令左右，撵来使。过了一日，并不见有元兵到来，元璋方语诸将：“诸公杀来使，不知杀了一人，于我何益？且彼将谓我杀使灭，竞奋而来，转滋大患，何如恫喝示威，纵之使去，令他传闻大众，有所忌惮，自不敢。”虚者实之，即此之谓。诸将方才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