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回 越长江燕王入京 出鬼门建文逊国(3/3)

可会集神乐观西房。建文帝叹息：“数应如此，尚复何言？”程济即取薙刀，与建文祝发。想曾习过薙发司务。吴王教授杨应能，因名符度牒，愿与帝祝发偕亡。监察御史叶希贤：“臣名希贤，宜以应贤度牒属臣。”遂也把发薙。三人脱了衣冠，披着袈裟，藏好度牒，整备走；一面命纵火焚。顿时火光熊熊，把金碧辉煌的大，尽行毁去。皇后氏，投火自尽。妃嫔等除走外，多半焚死，建文帝痛哭一场，便动。在殿尚有五六十人，俱伏地大恸，愿随亡。可云难得。建文帝：“人多不便走，尔等各宜自便。”御史曾凤韶牵住帝衣，且叩：“臣愿一死报陛恩。”

建文帝也不及回答，麾衣走。那时誓死相从的，还有九人，从帝至鬼门。鬼门在太平门，系城一矮扉，仅容一人，外通。建文帝伛偻先，余亦鱼贯门。门外适有小舟待着，舟中有一装老人，呼帝乘舟，并叩首称万岁。帝问他姓名，答称：“姓王名升，就是神乐观住持。”奇极怪极。且云：“昨夜梦见皇帝，命臣来此，所以舣舟守候。”想是太祖僧缘未满，故令乃孙再传衣钵。帝与九人登舟，舟随风驶，历时已至神乐观，由王升导观中。时已薄暮，俄见杨应能、叶希贤等十三人同至，共计得二十二人，由小着官衔，编次如：兵侍郎廖平 刑侍郎金焦 编修赵天泰、程济 检讨程亨 察使王艮参政蔡运 刑郎中梁田玉 监察御史叶希贤 中书舍人梁良玉、梁中节、宋和、郭节 刑司务冯 镇抚景先、王资、杨应能、刘仲 翰林待诏郑洽 钦天监正王之臣 徐王府宾辅史彬 太监周恕杨应能、叶希贤等见帝，尚俯伏称臣。建文帝：“我已为僧，此后应以师弟相称，不必行君臣礼了。”诸臣涕泣应诺。廖平：“大家随师走，原是一片诚心，但随行不必多人，更不可多人，就中无家室牵累，并有膂力可以护卫，方可随师左右，至多不过五人，余俱遥为应援，可好么？”建文帝首称善。于是席地环坐，由王升呈夜膳，草草毕。比御厨珍馐何如？当约定杨应能、叶希贤、程济三人，日随帝侧。应能、希贤称比邱，济称人，冯、郭节、宋和、赵天泰、景先、王之臣六人，往来路，给运衣。六人俱隐姓埋名，改号称呼。余十数人分住各，由帝顺便寓居。帝复与诸人计议：“我留此不便，不如远去滇南，依西平侯沐晟。”史彬：“大家势盛，耳目众多，况新主意尚未释，倘或告密，转足滋害，不如往来名胜，东西南北，皆可为家，何必定去云南？”帝随作答，是夜便寄宿馆中。天将晓，帝足痛不能行，当由史彬、景先两人，步至中河桥，觅舟往载。适有一艇到来，舟系吴江人，与史彬同籍。彬颇相识，问明来意，系由彬家差遣，来探消息。彬大喜，反报建文帝，愿奉帝至家暂避。帝遂观驾舟，同行为叶、杨、程、、冯、宋、史七人，余俱作别，订后会期。及舟至吴江，彬奉帝还家，居室西偏曰清远轩，帝改名月观。亲笔书额，字作篆文。越数日，诸臣复至，相聚五昼夜。帝命归省。至燕王即位，削夺逃亡诸臣官衔，并命礼行文，追缴先时诰敕。苏州府遣吴江邑丞巩德，至史彬家索取诰敕等件，彬与相见，巩德谓，建文皇帝闻在君家，是否属实？彬答言未至，巩德微哂而去。建文帝闻着此信，知难久住，遂与杨、叶两比邱，及程人，别了史彬，决计往云南去了。建文帝好文章，善作诗歌，曾记他贵州，尝题诗间，留有二律云：

风尘一夕忽南侵，天命潜移四海心。

凤返丹山红日远，龙归沧海碧云。

紫微有象星还拱，玉漏无声自沉。

遥想禁城今夜月，六犹望翠华临。

阅罢楞严磬懒敲，笑看黄屋寄团瓢。

南来瘴岭千层迥，北望天门万里遥。款段久忘飞凤辇，袈裟新换衮龙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