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回 于少保沉冤东市 徐有贞充戍南方(3/3)

大功，朝廷论功行赏，何冒何滥？”斌答：“当时迎驾，止数百人，光禄寺颁赐酒馔，名册在，今超迁至数千人，不得谓非冒非滥。就使明明迎驾，也是贪天功为己有，怎得无端恣肆呢？”这数语理直气壮，说得英宗无词可答，但总不肯认错，仍命将瑄、鹏诸人，一律狱。所谓言莫予违。刑官等讨好曹、石，搒掠备至，责问主使，词连都御史耿九畴、罗绮，亦逮系狱中。石亨、曹吉祥，意乘此机会，一网打尽，复陈御史纠弹，导自阁臣，徐有贞、李贤等，与臣有嫌，为主谋，所以瑄、鹏等有此大胆，诳奏朝廷。英宗闻言益愤，索将徐有贞、李贤两人，并囹圄。全狱冤气，上激天空，风发雨狂，电掣雷轰，雹如卵，击毁奉天门角，连正门的牌，都飞掷郊外。石亨家，数尺，曹吉祥门前，大树皆折，闹得人人震恐，个个惊慌。大约是天开。钦天监正汤序，本系亨党，至是亦上言天象示儆，应恤刑狱。我谓其胆小如鼷。英宗乃释放罪囚，徐有贞为广东参政，李贤为福建参政，罗绮为广西参政，耿九畴为江西布政使，周斌等十二人为知县。杨瑄、张鹏戍边卫。别命通政使参议吕原，及翰林院修撰岳正，阁参预机务。尚书王翱，以李贤无辜被累，奏请留京，英宗亦颇重贤，乃从翱所请，并复原官，寻又擢为吏尚书。

曹、石见李贤复用，很是懊丧，适值阁中有匿名书帖，谤斥朝政，为曹、石二人闻知，遂奏请悬赏查缉。岳正奏：“为政有礼，盗贼责兵，宄责法司，哪有堂堂天，悬赏购的理？且急则愈匿，缓则自，请陛详察。”是极。英宗称善，不复究。既而正复密奏英宗，言：“曹、石二人，威权过重，恐非皇上保全功臣的至意。”英宗：“卿为朕转告两人。”正遂往语曹、石，曹、石复跪泣，免冠请死。曹系阉竖，宜有妇人质，亨一武夫，何专学泣涕耶？英宗未免自愧，温言劝，一面责正漏言。既要他转告，又责他漏言，英宗之昏庸可知。正对：“曹、石二家，必将以背叛灭族，臣陛微旨，令他自戢，隐保全，他尚未识好歹么？”此语太激烈了。英宗默然无言。曹、石二人闻着，愈加愤恨。会承天门灾，命正草罪己诏，正历陈时政过失，曹、石遂构造蜚语，谓正卖直讪上，得旨贬正为钦州同知。正阁仅二十八日，既被谪，过本籍漷县，家省母，留住月余，复为尚书陈汝言所劾，逮系诏狱，杖戍肃州。岳正去后，曹、石又追究匿名书，诬指徐有贞所为，英宗也不遑细察，竟令将有贞拿还，狱搒治，终无供据。曹、石复奏英宗：“有贞尝自撰武功伯券，辞云：‘缵禹武功，禹受舜禅。’武功为曹始封，有贞觊觎非分，罪当弃市。”捕风捉影，何其叵测。英宗迟疑半晌，令二人退，转询法司士权。士权：“有贞即有匿谋，亦不至自撰诰券，败机关呢。”英宗方才省悟，乃命有贞免死，发金齿为民。后来石亨伏法，有贞得释归田里，放浪山间，十余年乃死。了结有贞，然比曹、石之诛，得毋较胜。礼侍郎薛瑄，见曹、石用事，喟然：“君见机而作，不俟终日，还在此何为？”遂乞归引去。江西士吴与弼，由李贤疏荐，被征朝，授为左谕德，与弼固辞。居京二月，托词老病，亦引归。英宗尚为故太监王振立祠，封曹吉祥养钦为昭武伯，幸中涓，始终未悟。惟有一事少快人心，看官是何事？乃是释建庶人文奎于狱。文奎系建文帝少，被系时年权二龄，见二十六回。至是始得释，令居凤，赐室宇婢，月给薪米，并听婚娶。时文奎年已五十七，见，尚不能识。未几即病殁。小有诗咏：

王由来不罪孥，儿幽禁有何辜？

残年始得瞻天日，未知且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