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回 失潼关哥舒翰丧师 驻马嵬杨贵妃(3/4)

即偃旗退去。思礼督军力追，庞忠继，渐渐的走隘，两旁都是峭，不由得胆战心惊，正观望间，只听连珠炮响，左右山，统竖起贼旗，木石块，一齐抛，官军多破血，相率伤亡。思礼亟令倒退，偏庞忠的后军，陆续来，一退一，顿致前后相挤，变成了一团糟。崔乾佑煞是厉害，又从山南绕至河北，来击哥舒翰军。翰在山阜遥望，见思礼庞忠两军，未曾退归，那贼兵又鼓噪而至，料知前军失手，忙用毡车数十乘，作为前驱，自率军从阜杀，拦截乾佑来路。乾佑见翰军前拥毡车，不宜发矢，竟用草车相抵，乘风纵火。看官试想！毡是引火的件，一经燃着，哪里还能扑灭？并且贼军据着上风，翰军碰着逆风，风猛火烈，烟焰飞腾，霎时间天黑如晦，翰军目被烟迷，自相斗杀，及至惊悟，又被贼军捣，阵势大，尸血模糊。一半弃甲山，一半抛戈投河。翰率麾百余骑，西奔关，关外本有三堑，阔二丈，一丈，专防贼兵冲突，自官军陆续奔回，时已昏夜，黑暗中不辨低，多半陷堑中，须臾填满，后来的败兵，践尸而过，几似平地。翰检兵士，只剩得八千多人，不禁大恸，忽由火归仁报：“贼兵将到关了。”翰惶急：“现在兵败势孤，不堪再战，我只有到关西驿，收集散卒，再来保关，君且留此御贼，待我重来协守。”言毕即行。归仁留居关上，竟通使乾佑，愿执翰降。乾佑乃屯关，专待归仁来。归仁竟率百余骑，至关西驿，语翰：“贼兵到了，请公上！”翰上驿，归仁率众叩：“公率二十万众征，一战尽覆，尚何面目再见天？且公不闻仙芝封常清故事么？今为公计，只有东行一策，还可自全。”翰叹：“我为大帅，岂可降贼？”说至此，便。归仁喝令随骑，竟将翰足系住腹，策鞭拥去。余众不肯从降，亦被缚住，驱关外，往降乾佑。适值贼将田乾真，来接应乾佑军，即囚翰等送洛。禄山召翰见，狞笑：“汝常轻我，今果何如？”翰匍匐：“臣不识圣人。”一念贪生，天良尽丧。禄山大喜，命翰为司空，及见火归仁，却怒叱：“汝敢叛主，不忠不义，留汝何用？”立命左右将他推，一刀两段。禄山此举，颇快人意，但自问果无愧否？遂令崔乾佑留据潼关，促孙孝哲安神威等西功安。

玄宗闻潼关急，方拟遣将往援，蓦闻潼关败卒，驰走阙，报称哥舒翰败没状，不由得魂飞天外，忙召宰相杨国忠等商议。有说宜调兵亲征，有说宜征兵勤王，独国忠提幸蜀两字，称为上策。原是三十六策的上策。议至日暮，尚未决定，忽又有候吏报：“今日平安火不至，莫非有急变不成？”玄宗益觉惊惶。看官平安火是何？原来唐朝制度，每三十里设一烽堠，日晓日暮，各放烟一次，叫作平安火。此火不燔，显见得是不平安呢。玄宗再问国忠，国忠：“臣尝兼职剑南节度使，早令副使崔图，练兵储粮，防备不测，目远难救近火，且由车驾暂幸西蜀，有恃无恐，然后征集各将帅，四面蹙贼，保能转危为安呢。”狡兔原善营窟，可惜猎犬不容。玄宗踌躇半晌，方：“且至明日再议！”国忠等依次散归。

韩虢两夫人，闻知消息不佳，已在国忠第中，等待国忠还商，国忠慌慌张张的回来，见了两妹，便连声：“走！走！走！”两夫人问为何事？国忠：“潼关失守，贼兵将要都，此时不走，还待何时！”两夫人急着：“走到哪里去？”国忠：“我已劝皇上幸蜀，蜀中是我故乡，饶有家产，且有险可守，不怕贼兵飞至，我等仍然不失富贵，怎奈皇上尚依违两可，未肯照行。”虢国夫人应声：“赴蜀原是上策，皇上不从，何弗令贵妃劝导？”这一句话，把国忠提醒，便要两夫人乘夜。约至夜半，两夫人回来，报称皇上已应允赴蜀，定于明日晚间起程，但事关秘密，嘱勿漏风声。国忠：“这个自然，今夜已迟，彼此安寝，明晨各摒挡行李罢！”两夫人唯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