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回 避寇乱天子蒙尘 耀军徽令公却敌(4/4)

恩，说他有功皇室，不必怀疑，但当诣阙自陈，仍应重任云云。这时候的仆固怀恩，已与朝廷势不两立，那里还肯敛甲归朝？当引虏南趋，得步步，警报迭达都城，代宗乃召仪，咨询方略。仪答：“怀恩有勇少恩，士心不附，麾皆臣曲，必不忍以锋刃相向，臣料他是无能为哩。”代宗乃命仪镇奉天，仪令殿中监郭晞，与节度使白孝德防守邠州，自率军至奉天，甲以待。虏锋将要近城，诸将俱踊跃请战，仪摇首：“虏众远来，利在速战，我且待着，俟寇骑凭城，我自有计却虏，敢言战者斩。”乃命守兵掩旗息鼓，待令后动。

不到一日，怀恩已引吐蕃兵至城，见城上并无守兵，不禁疑虑起来，踌躇多时，见天将昏，乃退军五里寨。是夕也未敢攻。到了黎明，始鸣鼓兵，遥听得一声号炮，响震川谷，连忙登了望，那奉天城外的乾陵南面，已有许多官军，摆成一字阵式，非常严整，当中竖着一张帅旗，随风飘舞，旗上大书一个“郭”字，怀恩不觉惊愕：“郭令公已到此么？”虏众闻着郭令公大名，也都大骇，纷纷退走。怀恩独带着众，转趋邠州，遥见城上着大旗，又是一个“郭”字，怀恩又惊愕：“难郭公又复来此，莫非能飞行不成？”言未已，城门忽启，有一大将持矛跃，领军来，大呼：“我奉郭大帅命令，只取反贼怀恩首级，余众无罪，不必锋。”怀恩望将过去，乃是节度使白孝德，河余勇，尚属可贾。正上前接仗，偏众已先退走，单剩一人一骑，如何对敌？又只好返辔驰去。白孝德驱兵追击，郭晞又来接应，得怀恩抱鼠窜，渡泾而逃。既逾泾，已散亡大半，忍不住涕泣：“前都为我致死，今反为人向我致死，岂不可痛？”谁叫你不忠不孝。乃仍向灵州去讫。

吐蕃兵既陷凉州，南陷维松保三州，经剑南节度使严武拒击西山，复虏兵八万众，方才不敢窥边。郭仪既计却大敌，也不穷追，即朝复命，代宗劳再三，加封尚书令，仪面辞：“从前太宗皇帝，尝为此官，所以后朝不复封拜，近惟皇太为雍王时，平定关东，乃兼此职，臣何敢受此崇封，致隳国典？且用兵以来，诸多僭赏，冒无耻，轻亵名，今凶丑略平，正宜详赏罚，作法审官，请自臣始。”让德可风。代宗乃收回成命，另加优赍。随命都统河南节度行营，还镇河中。是年李光弼病殁徐州，年五十七，追赠太保，赐恤武穆。光弼本营州柳城人，父名楷洛，本契丹酋，武后时叩关朝，留官都中，受封蓟郡公，赐谥忠烈。光弼母有须数十，五寸许，生二人，即光弼光，光弼累握军符，战功卓著，安史平定，拜太尉兼侍中，知河南淮南东西山南东荆南五节度行营事，驻节泗州。寻复讨平浙东贼袁晁，晋封临淮王，赐给铁券，图形凌烟阁。惟自程元振鱼朝恩用事，妒功忌能，为诸镇所切齿，代宗奔陕，召光弼援，光弼亦迁延不赴。及代宗还京，又命光弼为东都留守，光弼竟托词收赋，转往徐州。诸将田神功等，见光弼不受朝命，也不复禀畏，光弼愧恨成疾，郁郁而终。光弼母留居河中，曾封韩国太夫人，代宗令仪辇送京，殁葬安南原。看官听说！郭李本是齐名，因李晚节不终，遂致李不及郭，可见人生当慎终如始哩。当喝。小有诗叹：

立功尚易立名难，千古功名有几完？

只为臣心输一着，汗青留玷任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