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回 朱败死彭原城 李晟诱诛田希鉴(3/3)

再三剖解，力祛主惑，最后复献议：“滉韩皋，现为考功员外郎，今因乃父被谤，几至不敢归省，现在关中饥荒，斗米千钱，惟江东尚称丰稔，若陛遣皋归省，令滉速运粮储，接济关中，这是朝廷大计，幸陛俯听臣言，决不误事！”德宗乃赐皋绯衣，遣皋南归，且谕皋：“卿父近遭疑谤，朕皆不信，惟关中乏粮，须由卿父赶筹给，幸勿延误。”皋跃而去，及与父相见，备述上语，滉激涕零，即日发米百万斛，运送关中。皋但留五日，亦即遣他还朝。陈少游闻滉发粮，也贡米二十万斛，偏刘洽攻克汴州，得李希烈起居注云：“某月某日，陈少游上表归顺。”这事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少游也有所闻，免不得羞惭无地，郁郁病

新州司卢杞，遇赦得还，转任吉州史，欣然告人：“我必再得重用。”果然历时无几，德宗令给事中袁草制，拟任杞为饶州刺史。不肯笔，奏称：“杞反易无常，卒致乘舆播迁，海疮痍，奈何复用？”德宗不从，顾令别官草制，补阙陈京赵需裴佶宇文炫卢景亮等，联名上疏，极言杞罪。袁尚又申词劾奏，德宗乃语李勉：“廷臣多不直卢杞，朕意拟授他小州，何如？”勉答：“陛君临四海，如用杞，就使畀他大州，亦无不可。只惜天失望，终累圣明呢。”乃只授杞为澧州别驾。杞病死澧州，李见德宗：“外人或议陛为桓灵，今观陛贬死卢杞，恐尧舜亦有所未及呢。”德宗甚喜，继又皱着眉：“河中未靖，朕遣孔巢父宣，反被李怀光杀死，这却是一件大患哩。”答：“当今可患的事件，不止一端。若怀光擅据河中，杀使臣，为天所共弃，将来必被大军枭灭，臣窃谓不足忧呢。”德宗复：“吐蕃助讨朱泚，朕曾许畀安西北等地，今吐蕃求如前约，朕不便言，看来只好割畀了。”谏阻：“安西北，民骁悍，足以控制西域，捍卫边疆，奈何拱手让人？况吐蕃曾受逆赂，勒兵观望，大掠而去，何足言功，陛决不宜割地。”孔巢父被杀，及吐蕃求地，俱借德宗中叙过，以省笔墨。

德宗乃拒绝番使，遣李晟为凤翔陇右节度使，爵西平王，令屯田储粟，控制吐蕃，再命浑瑊骆元光等，往讨怀光。

晟奉命将行，适李楚琳朝，即请与同往凤翔，乘便死，为叛逆戒。德宗以京都新复，反侧宜安，不肯遽许，但留楚琳在京，任为金吾大将军。晟虽未便违敕，心总不以为然。及驰至凤翔，查谋杀张镒的将士，共十余人，首恶叫作王斌，剖心祭镒，余俱斩首，众皆栗。会吐蕃借索地为名，寇泾州，节度使田希鉴，贻书李晟，乞请济师。晟语亲将史万岁：“李楚琳幸得逃生，田希鉴尚在泾原，我决不使漏网了。”遂命万岁率兵三千，作为先行，自率五千骑继。虏兵素惮晟威名，闻他到来，陆续退去。及晟至泾州，已是烽烟静息，漠安恬。希鉴城迎谒，晟与他寒暄数语，并辔城，登堂，开樽话旧，两里很是投机，并不一些形迹。希鉴妻李氏，与晟虽是疏族，究系同宗，当由希鉴令她见，排叙辈分，应呼晟为叔父，晟亦视若侄女，改称希鉴为田郎。嗣是朝夕过从，屡与宴。盘桓了好几日，晟拟还师，因语希鉴：“我留此已久，日承款待，未免疚心，今归镇，亦应一杯酒，聊报田郎。且诸将多系故人，俱请邀至敝营，举觞话别。”希鉴唯唯从命。晟营本在城外，返营后暗嘱史万岁，专待明日行事。翌日巳牌，营中已整备酒席，候希鉴等到来，希鉴与诸将鼓兴城，趋晟营。晟迎他座，且语泾原诸将：“诸君到此，请自通姓名爵里，以便序座。”诸将一一报明，依晟派定座席，鞠躬坐。忽有一将报毕，晟忽然：“汝实有罪，不应列座。”遂呼史万岁帐，指麾军士，将他推斩首。军士持首还报，希鉴不觉心惊，勉坐在晟侧。晟笑语希鉴：“田郎！汝亦不得无罪。”

希鉴正思答辩，已被史万岁上前拖，令军士缚住希鉴。晟复正：“天蒙尘，汝乃擅杀节度使，受贼伪命，今日尚有面目来见我么？”说得希鉴魂飞天外，不能对答一词。小有诗咏：

叛臣竟复握兵符，不死何由伏贼辜。

杯酒邀来伸国法，泾原才识有天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