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回 陆敬舆斥奸忤旨 韩全义掩败为功(2/3)

会回鹘击破吐蕃于灵州，遣使献俘，云南王异牟，袭击吐蕃，取十六城，擒名王五人，亦遣使献捷，且献地图方，及吐蕃所给金印，请复号南诏。德宗遣郎中袁滋等，往册异牟为南诏王，赐银窠金印。异牟至大和城受册，很是恭顺，优待唐使。滋等尽而还，详报德宗。德宗欣得很，遂拟大修神龙寺，报答神麻。侍郎裴延龄，奏称：“同州谷中，有大木数十株，约八十丈，可供寺才。”德宗惊喜：“开元天宝年间，在近畿搜求才，百不得一，今怎得有此嘉木？”延龄即献谀：“天生珍才，必待圣君乃，开元天宝，何从得此。”德宗甚喜。对孙诋毁祖宗，德宗尚视为可喜，非愚而何？嗣又由延龄上疏，谓：“在粪土中得银十三两，缎匹杂货，百万有余，这皆是左藏羡余，应移杂库，供别敕支用。”太府少卿韦少华，与死陕州之韦少华姓名相同，别是一人。劾论：“延龄欺君罔上，请令三司查左藏，何来此粪土中，无非延龄移正为羡，恣为诡谲等。”德宗既不罪延龄，亦不罪少华。延龄所奏，不能欺三尺童，德宗昏耄已甚，所以麻木不仁。盐铁转运使张滂，司农卿李铦，京兆尹李充，俱因职任相关，常斥延龄谬妄。陆贽更志切除，极陈延龄罪恶，略云：

防。”参仍然固请，德宗方才罢议。参又恐陆贽用，与谏议大夫吴通元兄弟，造作谤书，构得贽罪。偏被德宗察觉，赐通元死，逐申为州司，参亦坐贬为郴州别驾，乃贽为中书侍郎，与尚书左丞赵憬，同平章事。所有理度支等事，委尚书班宏代理，宏未几亦殁。贽请召用湖南观察使李巽，判度支。德宗已经允许，忽又变卦，拟用司农少卿裴延龄。贽上言：“度支司须准平万货，吝即生患，宽又容，延龄诞妄小人，倘或误用，适伤圣鉴。”德宗不从，竟任延龄为侍郎，判度支事。又是一个臣来了。

延龄以聚敛为策，以诡妄为嘉谋，以掊克敛怨为匪躬，以靖谮服谗为尽节，可谓尧代之共工，鲁之少卯，迹其蠹，日月滋，移东就西，便为课绩，取此适彼，遂号羡余。昔赵指鹿为，臣谓鹿之与，类犹同，岂若延龄掩有为无，指无为有？臣以卑鄙，任当台衡，激于衷，罢难默，务乞陛明目达聪，亟除慝，毋受欺蒙，则不胜幸甚！

先是定州人城，隐居中条山，以学行著名，李荐为谏议大夫，城拜官不辞，未至京师，都人已想望丰采，料他必尽言敢死。及城哀后，独与二弟及客，日夜痛饮，并无谏章。河南人士韩愈，作《争臣论》讥城，他人亦啧有烦言，城仍不介意，但以杯中消遣，恍若无闻。至贽等坐贬，主怒未解，中外惴恐，莫敢营救，城独奋然：“不可令天信用臣，杀无罪人。”乃公也酒醒了。遂与拾遗王仲舒，补阙熊执易崔邠等，伏阙上书，极陈延龄佞，贽等无罪。德宗大怒，罪城等，幸太在旁劝解，乃命宰相

至贞元九年，湖南观察使李巽，奏称宣武留后刘士宁，私遗参绢五千匹，德宗大怒，即诛参。贽谏：“刘晏冤死，罪不明白，至使叛臣借有词。参贪纵，天共知，但必说他私藩镇，潜蓄异图，未免太甚。若骤加重辟，转骇人。”以直报怨，不愧君。乃再贬参为州司，没家赀。侍尚毁参不已，竟赐参自尽，杖杀窦申，诸窦一并谪戍。董晋因与参同事有年，见参得罪，亦自觉不安，乃请免职。有诏罢晋为礼尚书，召义成节度使贾耽，为尚书右仆，与尚书右丞卢迈，同平章事。德宗恐相权过重，仍蹈前辙，乃命四人辅政，分权任事。哪知权任不专，遇事推诿，每值有司关白，辄面面相觑，不肯署判。陆贽乃奏请依至德故事，至德系肃宗年号见前文。宰相更迭秉笔，旬日一易，德宗准如所请。寻复逐日一易，虽案牍不至沉滞，终未免互相顾忌，无所责成。贽先后奏陈治，不数十万言，至论边防六失，尤中时弊。大略谓：“措置乖方，课责亏度，兵众致财匮，将多致力分，怨起自不均，机失于遥制，须酌量裁并，慎简统帅，督垦闲田，自筹兵”等语。德宗尝优诏褒答，终究不能施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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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疏上后，德宗非但不罪延龄，反待延龄加厚。贽复约宰相赵憬，面奏延龄邪，德宗恨贽多言，面有怒。憬却一语不发，退朝后反密告延龄，延龄恨贽益。或谓贽嫉恶太严，恐遭谗害，贽慨然：“我上不负天，不负所学，此外非所敢计了。”果然不到数日，有敕颁，罢贽为太宾客。越年为贞元十一年，初夏天旱，延龄诬贽怨望，并李充张滂李铦，乘旱造谣，摇动众心。德宗竟贬贽为忠州别驾，充为涪州史，滂为汀州史，铦为邵州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