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回 平叛逆因骄致祸 好盘游拒谏饰非(3/3)

文昌同平章事，尊生母郭贵妃为皇太后，追赠太后父暧为太尉，母为齐国大公主，兄钊晋授刑尚书，为金吾大将军。太后移居兴庆，朔望三朝，穆宗每率百官诣门上寿，或岁时庆问燕飨，后戚里，暨外命妇，联，车骑杂沓，环珮铿锵，豪华烜赫，备极一时。迭应七十四回。

穆宗务为奢侈，尤好嬉游，即位未几，御丹凤门，宣诏大赦，召教坊倡优，令演杂戏，纵观恣乐。越数日，又至左神策军，观角牴戏，即手搏戏。监察御史杨虞卿等，上疏谏阻，穆宗为优答，仍然未改。柳公绰弟公权，书法遒劲，得邀主赏，召为翰林侍书学士。穆宗尝问：“卿书何这般佳妙？”公权答：“用笔在心，心正笔自正。”穆宗亦悚然动容，知他借笔作谏；但江山可改，本难移，更兼左右宵小，逢君为恶，日加从恿，单靠着两三直臣，几句正话，哪能挽回主听，骤改前非？一薛居州其如宋王何？江陵士曹元稹，有文才，善作歌曲，尝与监军崔潭峻游。潭峻录稹旧作，归白中，人多喜歌诵，宛转悠扬，曲尽妙趣。穆宗问为何人所制？当由潭峻报明姓氏，并盛称稹才可用，遂召他都，命为知制诰。中书舍人武儒衡，瞧他不起，会当溽暑，与同僚瓜阁，稹亦在座，儒衡见瓜上有蝇，用扇挥去，且语：“适从何来？遽集于此。”同僚大半失，儒衡意气自如，稹怀惭而退。稹字微之，宪宗时曾为左拾遗，奏议颇多，寻为监察御史，辄外狱。少年喜事，日遭诟病，遂被当参劾，贬为江陵士曹参军。武儒衡因他通中官，复得，所以格外奚落。若论他文才诗思，与白居易实相伯仲，所传歌词，天称颂，时号为《元和》，往往播诸乐府，中呼为元才。不过未慎，名两败，可见才德两字，是缺一不可呢。为有才者作一喝。

是年六月，葬宪宗于景陵。宪宗在位十四年，享年四十二岁，史称宪宗志平僭叛，所向有功，好算一中兴主，可惜晚节不终，致为宦官王守澄陈弘志等所弑，这正是一代公评。惟穆宗既葬宪宗，益事游畋，趁着秋凉天气，带了后佳丽，游鱼澡，浚池竞渡，赐与无节。且开重大宴，拾遗李珏，与同僚上疏：“元朔未改，山陵尚新，虽陛俯从人，以月易年，究竟三年心丧，礼不可紊，合宴廷，究应从缓为宜。”穆宗不听。到了九月九日，宴集百官，格外丰腆，足足畅饮了一天，既而群臣阁，谏议大夫郑覃崔郾等五人言，略谓：“陛宴乐过多，游幸无度，日夕与近习倡优，互相狎昵，究非正理。就是一切赏赐，亦当从节。金帛皆百姓膏血，非有功不可与，虽然藏有余，总望陛惜，留备急需！”穆宗自践位后，久不闻阁中论事，此次忽闻阁议，便问宰相：“此辈何人？”宰相等答是谏官。穆宗乃令宰相传语：“当如卿言。”宰相传谕毕，相率称贺。哪知穆宗是心非，不过表面敷衍，何曾肯实心改过？尝语给事中丁公著：“闻外间人多宴乐，想是民和年丰，所以得此佳象，良朕怀。”公著：“这非佳事，恐渐劳圣虑。”穆宗惊问何因？公著：“自天宝以来，公卿大夫，竞为游宴，沉酣昼夜，猱杂女，照此过去，百职皆废，陛能无忧劳么？愿少加禁止，庶足为朝廷致福。”穆宗似信非信，迁延了事。

未几，已是仲冬，又拟幸华清。此时韩弘已罢，令狐楚亦因掊克免相，累贬至衡州刺史，另用御史中丞崔植同平章事。植与萧段文昌，率两省供奉官，诣延英门，三上表切谏，且言御驾巡，臣等应设扈从，乞赐面对。穆宗并不御殿，也无复音。谏官等又俯伏门，自午至暮，仍然没有音响，不得已陆续散归，约俟翌晨再谏。不料次日谒，探得中消息，车驾已从复城，往华清，只公主驸及中尉神策六军使，率禁兵千余人，扈从而去，群臣统皆叹息。好容易待到日暮，方闻车驾已经还，大众才安心退回。小有诗叹：

为臣不易为君难，勤政从虞国未安。

宁有庙堂新嗣统，遨游终日乐盘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