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回灭高昌献俘观德殿 逐真珠击败薛延陀(4/4)

告捷。太宗拟饬世等，捣薛延陀巢，忽闻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，被薛延陀拘去，转不免迟疑起来。又作一波。原来何力母姑臧夫人，及弟贺兰州都督沙门，均在凉州；何力请旨省亲，且乘便招抚落，谁料到了凉州，知母与弟俱往降薛延陀，就是契苾诸落，亦多向薛延陀投诚。何力大惊：“主上厚恩，奈何遽负？”契苾诸众：“夫人都督，统已往降，我等不去，尚将何往？”何力：“沙门尽孝，我尽忠，断不降薛延陀。”契苾众，竟将何力执住，解至真珠可汗帐前。何力箕踞坐地，真珠胁何力降，何力起东向，刀大呼：“何力是大唐烈士，怎肯屈辱虏廷？天地日月，愿鉴愚诚！”说至此，竟把刀向左耳一横，割鲜血淋漓的一只耳朵，向真珠掷去，且瞋目视真珠：“请视此耳，我决不降。”蕃将中有是忠诚，想见太宗待遇之优。真珠杀何力，独真珠妻，怜他孤忠，从旁谏阻，乃把何力羁禁帐中。这消息传唐廷，太宗语侍臣：“何力必不负朕。”侍臣：“戎狄气类相亲，何力往薛延陀，如鱼趋，哪里还肯顾念隆恩？”太宗：“何力心如铁石，你等不信何力，朕却可独保呢。”正说着，薛延陀遣使到来，当由太宗召见，来使乃是真珠可汗的叔父，名叫沙钵罗泥熟。太宗先诘责薛延陀叛状，继复问及何力形，沙钵罗约略认罪，并极称何力忠诚，说得太宗也为凄恻，顾语侍臣：“何力果属何如？”侍臣等才服太宗先见，一同俯首。沙钵罗复呈上贡单，列貂三千张，三万匹，玛瑙镜一架；愿此后罢战修和，并乞许婚。太宗：“汝主果悔罪投诚，朕亦何惜一女？但须先送归何力，方准和亲。”沙钵罗请使同往，太宗乃命兵侍郎崔敦礼，偕沙钵罗同往，迎归何力，许真珠得尚公主。真珠喜如所愿，放归何力，且与崔敦礼订定婚期。敦礼与何力同归，陛见太宗，太宗见他左耳已亡，疮痕未愈，不禁为之泣。何力恰慨然：“臣受陛厚恩，杀亦所不惜，何惜一左耳呢？”太宗乃厚赐金帛，并升授右骁卫大将军。

既而真珠可汗，令侄突利设来唐纳币，献五万匹，及橐驼万，羊十万。太宗赐宴殿中，殷勤款待，且许把新兴公主太宗第十五女。嫁薛延陀。何力独密奏太宗，劝阻婚约。太宗：“天无戏言，朕已允许，如何反汗？”何力：“臣闻礼重亲迎，最好是令夷男即真珠可汗名，见十五回。自迎公主，或至京师，或至灵武，臣料夷男必不敢来。夷男不至，何妨绝婚？况夷男暴戾，必因婚议不成，激成郁愤，上怒疑，不二三年，夷男必忧死，他日二争立，外离，不战自灭了。”何力料事颇明。太宗称善，即遣归突利设，嘱他转告真珠，来迎公主，并言当亲送公主至灵州，与真珠面会。真珠得报大喜，愿诣灵州，臣相谏阻，真珠不从，更搜括羊，充作聘礼。薛延陀本无库厩，所需杂畜，应向各调索，急切里无从办齐，且往返万里，涉沙碛，畜不得草，耗死过半，因是失期不至。太宗本有意悔婚，遂责真珠愆期，与他绝婚，灵州也不复临幸了。小有诗叹：

帝女胡甘作虏妻，汉为无策语堪稽。

唐宗失信虽贻议，到底迷途不再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