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回 赵中丞荡平妖寇 杨都谏纠劾权阉(3/3)

矿而致之死，赵鹿可为，忠贤煤可为矿，大罪十五；王思敬以牧地细事，径置囚阱，草菅士命，使青磷赤璧之气，先结于泮藻之间，大罪十六；科臣周士朴，执纠织监，原是在工言工，忠贤竟停其升迁，使吏不得专铨除，言官不敢司封驳，大罪十七；北镇抚刘侨，不肯杀人媚人，忠贤以不善锻炼，遂致削籍，大明之律令可不守，忠贤之命令不可不遵，大罪十八；魏大中为吏科，遵旨莅任，忽传旨切责，及大中回奏，台省章，又再亵王言，煌煌纶綍，朝夕纷更，大罪十九；东厂之设，原以缉，自忠贤任事，日以快私仇行倾陷为事，投匦告密，日夜未已，势不至兴同文之狱，刊党锢之碑不止，当年西厂汪直之僭，未足语此，大罪二十；边警未息，外戒严，东厂缉访何事，前韩宗功潜安，侦探虚实，实主忠贤司房之邸，事始去，假令天不悔祸，宗功事成，未知九庙祖灵，安顿何地？大罪二十一；祖制不蓄兵，原有意，忠贤与相沈，创立，薮匿宄，安知无大盗刺客，潜其中，一旦变生肘腋，可为虑，大罪二十二；忠贤香涿州，警跸传呼，清尘垫，人以为御驾幸，及其归也，改驾驷，羽幢青盖，夹护环遮，则俨然乘舆矣，大罪二十三；夫极则骄，恩多成怨。闻今忠贤走御前，陛杀其，贷以不死，忠贤不自

伏罪，有傲，退有怨言，朝夕提防，介介不释，从来臣贼，只争一念放肆，遂至不可收拾，奈何养虎兕于肘腋间乎？此又寸忠贤，不足蔽其辜者，大罪二十四。凡此逆迹，昭然在人耳目，乃廷畏祸而不敢言，外廷结而莫敢奏，间或伏败，又有奉圣夫人为之弥，更相表里，迭为呼应。伏望陛大发雷霆，集文武勋戚，敕刑严讯以正国法，并奉圣夫人于外，以消隐忧，臣死且不朽矣！谨奏。

涟缮折已毕，本因熹宗早朝，当面呈递，偏偏次日免朝，涟恐再宿机，不得已照例封，自己缮写奏稿，尚恐再宿机，可见魏阉心腹，已遍都门。当已有魏阉心腹，走漏风声。忠贤也颇惶迫，往谒阁臣韩爌，请代为解免。爌严行拒绝。忠贤不得已泣诉御前，并托客氏从旁洗饰。熹宗本是个麻木不仁的人，总客、魏理直，杨涟理曲，便令魏广微拟旨斥涟。广微虽备位辅臣，无异权阉走狗，所拟诏旨，格外严厉。忠贤且佯辞东厂，自愿，又经熹宗再三谕，接连三日辍朝。至第四日，方御皇极门，两旁群阉夹侍，刀剑森立，涟对仗再劾，偏已有旨传，勅左班诸臣，不得擅奏事。比周厉监谤，厉害十倍。于是廷臣大愤，罢朝以后，各去缮备奏章，陆续上陈。给事有魏大中、许誉卿等，御史有刘业、杨玉珂等，京卿有太常卿胡世赏，祭酒蔡毅中等，勋戚有抚宁侯朱国弼等，先后纠劾忠贤，不百余疏，或单衔，或联名，无不危悚激切，均不见报。陈亨调任南京兵尚书，已引疾杜门，不与公事，乃见杨涟参疏，奋然署，联合南京院九卿诸大臣，剀切敷陈，拜表至京，只博得一顿训斥。亨决计致仕，洁引去。无明隐，正在此时。大学士叶向，及礼尚书翁正，请将忠贤遣归私第，聊众谤，熹宗仍然不从。工郎中万燝，实在看不过去，便上言“廷外朝，只知忠贤，不知陛，岂可尚留左右”等语。忠贤正愤无所发，见了此疏，大怒：“一个小小官儿，也敢到太岁上动土么？若再不严办，还当了得。”随即传矫旨，廷杖万燝百，一班腐竖，接了此谕，都跑到万燝寓中，把燝扯，你一拳，我一脚，且牵且殴，及牵到阙，已是气息奄奄，哪禁得刑杖加，惨酷备至。小有诗叹：

古刑不上大夫，何权阉毒搢绅？

试看明廷笞杖日，恨无飞剑戮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