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节(3/3)

半册。如是积累的一阵，堆在案的账册都快成小山了，愈发让人心生抵，不愿多碰。

雪落无声，竹枝坠弯。

案烛火静照，外似有打帘的动静传来，阿嫣疑心是谢珽回来了，又觉得他不至于大晚上的逆风冒雪过来，便坐着没动，只扬声：“外是谁？”

“没什么，婢取件衣裳。”是卢嬷嬷的声音。

阿嫣遂放了心，让玉去取茶。

少顷，珠帘轻动，脚步靠近。

茶杯斟满，香气淡淡送到鼻端。

阿嫣都没抬，取了茶轻啜一，又：“墨快凝住了，再研研。”说着话，仍蹙眉啃账本。

账册记得还算清楚，每一条也都清晰分明，但归拢到一算起来，却有麻烦。她原就不喜算术，幼时遇到了总要避着，瞧见这些，脑里就跟浆糊似的，看不到片刻就会神游，翻来覆去好半天，还是没看去几行字。

忽然传来谢珽的声音——

“觉得很难？”

突兀的男声几乎将阿嫣吓了一，她愕然抬，就见谢珽站在案边，正徐徐为她研磨。

他何时来的？

阿嫣腾的站起了，忙：“殿回来怎么也不招呼一声，竟连衣裳都换好了，倒是我疏忽懒怠，侍候不周了。”

“你既忙着，何必打搅。”谢珽伸手轻她肩膀，让她坐回去，又觑向账本，“不是很明白么，有两条记得不对。”

“哪条？”阿嫣面茫然。

她于诗书过目不忘，对着账本却实在瞧不去，左看了右，实在没留意哪里。

谢珽遂躬翻开账本指给她瞧。

两人离得极近，他右手撑着椅靠背，左手到账本时，几乎是将阿嫣揽在怀里的姿势。屋里炭盆熏得颇，男人的气息落在脖颈，乎乎的有些，无端令阿嫣心微。惯常清冷的声音在此时似乎掺了温和，他的手指修而骨节分明，衬得那账册都似悦目了起来。

阿嫣摒开杂念，他指的算了，果真数目有。

“幼时先生但凡教算术，我总推懒不肯学，如今是恶果自了，让殿见笑。”她面赧然。

“你算术不差，只是用错了法，庄上账目驳杂，得有窍门。”

阿嫣眨了眨睛，目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