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节(2/4)

莺儿嘻嘻笑：“怨不得咱们晌午在三姑娘那里正顽得正好，宝二爷就叫散了，原是有事。偏姑娘回去，一人又闷了，过来找林姑娘，倒又撞见二爷。”

朱绣没说的是，李嬷嬷这会正大骂袭人呢，幸好外风雪起来，都关门闭的，这边听不见。若不然，叫贾宝玉也撒起疯来，才不知怎么收场呢。

朱绣也恼的很：“宝二爷的李嬷嬷，被请去那边房里吃些酒和和，谁知这嬷嬷在哪里吃了气，自己多喝了几杯撒起酒疯来了。往常这院里哪有人吃醉酒的，茶房里也没这些东西……你快把醒酒的药包找来叫人煎了。”说着，仍旧往倒座去。

朱绣来时，便正撞见这样形，贾宝玉又作揖，薛宝钗淡淡的，莺儿面微嗔，而黛玉怔怔的不知想什么。

贾宝玉虽与秦钟一见莫逆，可心上总有不足。秦钟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，十分合他意气，贾宝玉白日有好友诗书相伴，晚上又有袭人温香在侧，本该十分得乐才是；可他偏想着一家学，更难得见着林妹妹了，心里就把乐趣冲淡了几分。今日好容易的了些空闲，他一人自思，越发难耐，便赶着来眉寿苑。本想着若能见着，把自己一腔心事都说给林妹妹听，省得老是不敢人言，掩着难受，还总也不得亲近妹妹。

李嬷嬷迷瞪着，指着人骂，跟她来的几个使丫脸涨的通红，都不敢上前去。

丫那里家去，一人在屋里也没趣儿，来找林妹妹说话解闷儿。才听姨妈说你要学读书了，你不在外忙着，又倒跑来什么？”

这意思，论客气，自然是对不熟的人才客气；而亲密的，则实在不必如此客。

朱绣恼

反是宝钗，饶是她心思些，看见这景，也禁不住手帕，心生恼怒。前三日两人才相换看了“通灵宝玉”和“金锁”，当日他还反复诵念自己金锁上錾的那两句“不离不弃，芳龄永继”，还说这八个字与他的是一对儿。如今这又算什么。

偏生宝也在，叫贾宝玉只得心思，只一说笑解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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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宝玉也已瞧见莺儿神，他向来贴女孩儿，况且莺儿媚可，他忙笑：“我去学里，不说一声儿就把姊妹们都抛，可算什么呢……自是要去辞别姨妈和宝的，我将才还说姨妈糟的鹅掌鸭信比那府里珍大嫂的还味儿呢，正想要这吃呢。本要辞过林妹妹，就往姨妈那里去，姨妈慈，见天晚了，必然要留我，可不又偏了姨妈的好菜好酒的。”

宝玉便叫：“可是忘了正事了！明日就要同东府蓉儿媳妇的弟弟秦相公，一齐往家学读书，故此，特来与妹妹作辞。”说着，忙忙的站起来，拱手向黛玉。

这话一说，黛玉也有些怔愣，那说不明不白的熟悉又上心里来，并不想哭，也无因由，眶就又发。

这话说来，惹得都笑了，朱绣就想，怪不得这位宝二爷讨这么多女喜呢，只这一张嘴，就讨了多少巧去。只看现在堂上的宝钗和莺儿就知了。

“……只知装狐媚哄宝玉，如今离间的宝玉越发不亲近我！你晚上床上炕上的睡去，充什么好人，打量我不知呢！……见着茜雪尊敬我，你个小蹄就使坏要把她撵去！撺掇着宝玉，几次给没脸儿……不过是我手底调理来的丫，个小都算抬举你了，还痴妄什么半主不成！”

好丫，这是借着话，把先前她家姑娘说得那句‘我才来了，他又过来什么’给拾起来了。

杏月忙捧茶给黛玉，里笑：“宝二爷又说笑了，倒把我们姑娘唬一。”

又瞥一林黛玉，暗：怪不得姑娘不去探那位史大姑娘，反要来试这位林姑娘。可见这林姑娘往日对宝玉答不理的派也都是唬人的，这分明是私底早已厮混的亲熟了。

朱绣也忙解围：“不知的还以为这家塾远在金陵呢，离得这么近，也值当的宝二爷这样客气？老太太、太太那里宝二爷必是明儿一早作辞的，还有薛姨太太、宝姑娘、史姑娘……这样一一辞过去，一日也就过去了。怪不得今儿就先过来辞林姑娘，都是亲戚，宝二爷实在不必客气。”

朱绣在旁听了一耳朵，就向桃月使，桃月忙悄悄跟她来，问缘故。

宝玉本也打算明日清早起来去见老太太、太太，湘云住的近，也便宜作辞。来眉寿苑，不为作辞，而是想着这总归是个正经事，用正经事糊门上的那俩‘门神’，兴许就能来看林妹妹了。谁知那两门上的婆今日这样好说话，都没用上这理由就请来了。

莺儿也愤懑不平，脸上都带了来：若论生熟，自家姑娘先来，自然更熟惯些；若说远近，这林姑娘向来孤清傲不门，自家姑娘与他常玩在一，也是自家更亲密才对。缘何来辞这林姑娘，却把自家姑娘撇在一旁，可见宝玉往日宝宝短的都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