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节(3/4)

琅盆景，贵重且不必说，只这一份恢弘大气就极合宜。

王夫人忙笑：“大姑娘可好些了？我这里人来人往，想起来不过一说，就叫底的丫了心，的到大姑娘跟前说嘴，大姑娘也忒当正经事，忒客气了。”

话这样说，当日这尊太平有象磬就摆在了荣禧堂正厅之中。

贾母听鸳鸯笑说，气的前发黑：这事不光彩，家小辈皆不知。这尊翠玉太平有象磬原是贾母小姑婆家聘礼，因贾母实在喜，便使了个法报了损毁偷换回私库，还借故置了一两辈儿都是家的家生，好叫赖嬷嬷了。谁知那时年轻不甚机密，叫老侯爷听到了丝风声，贾母唯恐发现了不，又舍不得打碎置了，搁在手里有如手山芋，等到贾嫁，忙悄悄把这个搁女儿嫁妆之中。

不料贾是个心左的，她又仔细，在那磬的云纹里发现了镇北侯虞家的辉纹印记，虽未打母亲的脸还给镇北侯，却也锁库，就连随林姑爷离京，也不肯带着，全无半珍惜。只把个价值连城的珍宝如肋骨一样放在朽库里落灰。

贾母心里有病，生了一场闷气。她有年纪的人，吃不得气，次日晨起气便不好。偏生王夫人并熙凤正忙，况且元得这等恩，王夫人只觉跟踩在云朵上似的，她心浮浅，奉承者众，早有些飘飘然，不免轻怠了贾母这里。

再有，王夫人为娘娘生之母，贾母为祖母，外人看来，自然是王夫人更亲近重要些，荣府里有面的人家亦是纷纷拜在正院。因‘县官不如现’一说，早在去岁家人的怠慢就已在贾母心里埋刺了，更有这些时日的气闷，贾母必定要敲打作为一番，只不过不知为何尚且引而不发。

“老太太那里对正院许是有什么想。”朱绣一面活，一面跟她姆妈闲话家常。怒气值满了，该发大招了。

黛玉正一手拄额，一手擎着一本书再看，右脚踝用棉纱裹着，闻言抬：“这怎么说？老太太可大安了？”

这段时日黛玉也烦的厉害，除了对贾母尚有一份孝心真心在，本就不亲近的王夫人已把那分折腾尽了。明知自己伤了脚，设宴时为了要显摆她的尊荣排场，竟还打发二杆的肩舆来请，当日里父亲从扬州派过来给她瞧病的还在，显然如今父亲也已不看在里了。黛玉不免气噎得哭了两场。

陈嬷嬷笑：“大安了，前日还去往东府赴席，后几日又应了锦乡侯、寿山伯家的请。”

“姑娘通达，有些事咱们私底也该说给姑娘，姑娘的耳，只听罢。”陈嬷嬷笑，“二太太许是骄矜了些，借这里大姑娘之喜，又以前面二老爷检查学业为名，谋划着要把宝二爷挪老太太东跨院呢，可不正了老太太的肺。姑娘想想，不逸闻故事，还是戏曲说书，婆婆教训儿媳妇总归是那些个路数……”

话虽未明说，可黛玉七窍玲珑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
古往今来，婆婆拿儿媳的手段总是万变不离其宗——挑拨、拱火，叫儿对媳妇不满，对老娘歉疚。往往这时候，只需过去个妾侍通房，所有企图目的就都能达到了。

黛玉心中一时悲哀一时却又有些免不了的新奇：她心底里老太太一直是个慈祥和的老人，并不像这府里二舅母那样汲营算计，很有些超然外的意思。可如今看，亦是尘世一份罢。

“往日我竟是太过于清了，若非有父亲在，怎容的我如此不知事。”说着不觉怀伤心，起向窗边垂泪。

杏月和桃月忙上前搀扶，这脚踝伤虽假，可包裹成那样，也有碍行动。朱绣也：“姑娘是个明白人，既知林老爷在，何必此景自苦。何况在这屋里，姑娘很不必着那个，仔细绊着了。”

杏月笑：“谁说不是呢，秋冬还好，这时节再捂些痱，更要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