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节(3/5)

况且看姆妈这样，对于自己上没有婆婆压着这事分外满意, 简直成了这桩亲事的闪光。不过想想也是, 这时候女孩儿养到十四五就要说亲事, 十六七嫁过去, 这上大都是夫家祖母、母亲两重婆婆，还有那曾祖母也健在的，这可真是三座大山也不夸张, 若是再添上几个大姑、小姑的，新嫁娘想在后宅里站稳脚跟也非得两三年的功夫才可能。这还是百姓家的姑娘, 换成官家小，大多十一二就开始寻摸婚事了，一及笄就阁的也大有人在。

朱绣能说什么，只得：“有舅舅和姆妈看中了，那就成，我都听您二位的。”反正也从来没指望过寻找什么‘真’，尤其是这小三四五六合法的年代，还是烘锦被踏实睡吧，少说梦话的好。

听闺女这话，朱嬷嬷倒不忍心了：“我儿在这大宅里过了这么些年，没被闹繁华迷了，是好样的。只是你放心，不说这家很有些家资，就是我和你舅舅给你置办的，养三辈都尽够得，这是你的底气，日后有个什么，咱们也不犯怵，有娘家给你撑腰呢！”孩拧着来，糟心；可孩忒乖巧了，也怪不是滋味的。

朱嬷嬷心里清楚，这荣国府从上到都享受，尤其是贾封君，那真是个再奢华享福的人，嘴里惯常说的就是什么‘库里只怕还有，白放着霉烂了’，好似她家的府库通着国库一般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，话儿丢来极轻巧，却把合家的主人都养的贵无比。尤其是荣庆堂里的，一个人的差事足有四五个人分担，面写的更是吃穿用度比主也差不哪儿去，这样来个个骄贵，怪不得只要说一句“撵去”就跟死了半截一样。绣丫嫁去，落差定然有，朱嬷嬷先前还怕自家姑娘心里失落，可见孩一句不多问应承来，她心里又不好受了。

其实依着自家家，不说兄弟赶着这巧宗顺理成章领了皇差，就说靠省亲这档事赚的银都能成丘成山，因着绣丫的主意彩，她又给画了好几本的样，这些净利里有一成要给她压箱的。只这一成的利就能教自家孩过得比这荣国府里还奢侈自在，可能这么嘛？不能呀，过日不是这么来的，擎等着扎惹事呢。

朱绣见她姆妈那纠结的模样儿，倒忍不住笑了：“我跟人家比私房去呢？姆妈知，纵然没有银傍又如何，有姆妈教的手艺，白手起家也起的来，更何况咱们手里还有别的倚仗呢。姆妈只觉着这府里团锦簇、富贵无双，可实际上都是虚的，碧粳米胭脂红稻吃着，难粳米白面我就吃不得了？云锦貂裘穿着，细棉兔就上不了了？去了，是没那些什么官用、上用的好东西天天供着，但说实在的，又能差的了多少？如今咱们家又添了两个庄，不提咱们娘儿们，就是林姑娘这罗翠坞里也多是愿用咱们庄上的息，更何况，还不用穿人家赏来的旧衣裳，我才愿意呢。”

这话说的跟倒桃车似的，极清楚在理。朱嬷嬷就笑：“我闺女明白，老话说的好，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，广厦万千只睡卧榻五尺。不是过日，还是人事，这理都不错的。你若是以后都能守得住心，那我也没甚不放心的了。”说着里就泛了泪光。

朱绣握着她姆妈的手，正：“女儿到谁家都能叫自己过得好，姆妈很不必忧心。还有两句话，还得请舅舅先跟人家说明白：一是不舅舅日后有无儿女，咱们家里，这奉养送老我必得承担办；二是姆妈传给我的朱门绣，我是要传去的，不是我生的也好，还是另外寻来从小养起来的，这个女孩儿都得姓朱，才不枉这传承技艺。他们家若愿意呢，我也没二话，亲事步序走起来便是，若是有异议，不必跟咱家讨价还价，亲事作罢就完了。这话搁在这里，不哪家都一样。我先前与舅舅说过，只怕舅舅没跟人家提，还得姆妈亲自嘱咐一回，不然我是不应承的。”

这话叫朱嬷嬷泪涟涟，拍着女儿的手就：“不成，谁家愿意这么大主意的媳妇呢。我和舅舅不用你心，至于……这绣法，只要传去，就已不负仙人了，其余的，不必在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