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节(5/5)

严肃的丫笑起来倒有二分俏，一时分外后悔，又忙问柳名姓，家在何云云，赶着赔笑恼。柳一句敷衍过了，探和宝钗说说笑笑的，厅里的气氛又火起来。

贾宝玉那匣里搁在几个官窑瓷盒，盒里是两排玉簪，“……把紫茉莉的碾成细粉，兑上十二香料，用细贡纱筛过三遍才得着。这粉轻白红香，又伏贴匀净，又能滋养面。绣且看看，比你以往的，好不好？”

朱绣拈一来，果然是上好的妆粉，比外卖的那些铅粉好多了，这贾宝玉在这上果然有些才。

她笑：“比我的好。我的脂膏，能养颜肤，上妆用倒平常，你这个，却更好。”能当粉饼使了，和自家的不是一回事儿。

这时候可没她的那些讲究，洁了面就敷粉的，这粉既当护肤的，又上妆用，可没有那什么护肤、粉底、遮瑕、香粉定妆……的儿。

到底是姑娘家们，就连王熙凤都擎在手心试用。喜得贾宝玉越发有兴，还：“外卖的胭脂都不净，我正着呢，都是上好的胭脂拧来，再用蒸来……”

拉拉杂杂说了一堆，三姊妹同黛玉、朱绣一起淘澄过胭脂，的极好，没想着换别的使，嘴上却也奉承着。

末了，这贾宝玉：“好胭脂倒容易得，只是这，林妹妹那里还有多余的？”

朱绣心里一动，真是瞌睡来了枕，忙拉住黛玉，笑：“先前姑娘和我了两瓮，埋在树底，还没动呢。”

喜得宝玉手舞足蹈。湘云捂着嘴，忽：“朱绣也怪的很。”

说着指着黛玉，“她叫你绣”，又一指朱绣，“她叫你姑娘”。一拍手：“这的，跟戏文里唱的似的，‘中状元着红袍，帽好哇，好新鲜哪’！”

朱绣一晒，这话说的，是说自己一朝得意了呢，还是说不分尊卑呢。

凤只觉得脑仁疼，这些姑娘们在一，这话里机锋打的，叫人也难说。

“我们两个的分，只我们知就罢了，叫别人说什么呢。况且我们觉着好，又哪有别个来置喙的余地？”

“云姑娘说笑，什么戏文不戏文的，我见识少，并不知。只我云劝姑娘一句，知这里养了一班女戏，姑娘听听就罢了，可不兴挂在嘴上说。”本朝礼教还算宽容，大宅门里的女眷叫外或家的唱几戏听，实属平常，可听归听，若是敢在嘴里说就不雅了。尤其是未阁的女孩念戏文来，可是犯了忌讳的。

前一句是林黛玉慢慢悠悠却不假颜呛回去的，后一句则是朱绣笑里藏刀‘好意’劝告的。王熙凤抿了一茶，心大赞，这一双姊妹，有有，占尽了大理，好厉害的嘴儿。

史湘云脸紫胀，她原是看不惯宝玉百般小心殷勤对黛玉，又有老太太里心里重黛玉，她呷了一肚的酸醋和郁郁，只要捡由发作来。今日看朱绣回来，朱绣又与黛玉最好，她本是柿捡的，要刻薄朱绣来气，反倒被抢白训导一顿，又羞又气不来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