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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：

明溪老和尚坐化是在灵然伤重期间。灵然伤重后三日，明溪坐化，半月后，灵然伤好，又半月后，魏王李泰大婚。

第76章 孤僧灵然（志怪）42

小和尚我读书不多，咱们先就只辩一个题目吧！

老松老柳等一众怪相互对视，均了。

好！你们题目吧！

灵然一袭白袍，盘膝坐在蒲团上。空的佛堂，就连旧年泥塑的佛像也叫这些怪们收拾净，袅袅燃着一檀香，室窗明几净，倒是个讲经论的好地方。

一众怪也依次取蒲团盘膝坐。依旧是老松打。他沉了半晌才：吾等艰难修成人形，至今已有三百余年，最少的也有百余年。山中岁月苦寒，吾等生平唯一的愿望，便是想能修得人，至于之后是像小七娘那样回六，还是走得更远些，博个有朝一日能够飞升上仙，都未可知。但只有一是共同的。

是什么？灵然挑眉，黑白分明的睛里有一丝笑意。

生死之！老松沉，我等自生来便懵懵懂懂，一百年开智，却始终不知为何有人生而为人，而吾等却只能为草木山石！这其中有何缘故，是否不公？倘若无缘故，为何偏我等不能人？倘若有缘故，这缘故到底为何？

呵！你人得的轻巧！

灵然笑了一声。小和尚我曾在师尊面前啊，听师尊说起过

他前浮现昔日在剑阁时，逍遥山中一众师兄们晨曦坐在凉亭前，灵拂对众人讲经说的场景。他略回想了一当时灵拂的语气，便依葫芦画瓢地对众怪：若得人，其概率有如盲浮木

何为概率？有怪忙言问，声音尖细。

概率就是，一万次投胎，可能只有一次得为人。这就叫万分之一的概率。灵然耐心地与他解释，随后又继续侃侃而谈。

先假设这万分之一中，譬如小和尚我，生而为人，得了个人胎。在这世间，人之苦，第一苦便是生。从落地起，我与你们一般，懵懂无知。不知冷，不知，不知何为喜，不知何为疼痛。直至三四岁，才开蒙认字。到六七岁，渐渐知晓人间规矩，辛苦读书。到十三四岁，渐渐成。到二十，方真正明白事理。三十而立，四十不惑，五十才逐渐知天命。

灵然顿住，缓了缓：你们觉得这三五十年，于你们山间岁月而言，不过一个弹指，可是于人而言，这便是其漫一生了！毕竟能活到六十七十，甚至百年的，微乎其微。大多数人在五十岁后便衰败期，即便平生错的事想再悔了重来过，也有心无力。不像你们，开智修之后，只要行善积德，多少都能有概率渡过天雷劫，从此后逍遥生大。

于怪甚至于妖而言，岁月漫漫，你今生所记得的，依然是你的。

但人却不同！人者，一旦死后，腐败，葬泥土中，一缕魂魄悠悠不知飘往何。倘若再得人也是重新来过，依旧是从三岁开蒙认字，到五十才渐渐知晓天命。前生所的事、所读的书、所认得的人、所明白的理，通通都不算了。

你们觉得，人是苦还是不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