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杀 第68节(4/4)

终于见到傅霆州。傅霆州知他娘闹起来没完没了，只能亲自往陈氏那里走一趟。陈氏一见到傅霆州，立即拉着傅霆州坐，喋喋不休：“侯爷，你当真要走吗？这几日天气又转冷了，要不等过了年再走吧。”

“不行。”傅霆州面无表，淡淡，“军令如山，若延误了军机，那就是抄家死罪了。”

陈氏叹气，傅霆州都说“死罪”，陈氏总不能劝着儿死，便又殷殷说：“行李收拾好了吗？带吃的没有？你边尽是男人，男人打行装不细心，要不，我派人帮你收拾？”

这话连傅霆州耳朵都没有，毫不留被拒：“不用。”

“那带两个伺候的人？你这一去不知要多久，边总不能没有贴心人。”

“军营重地，不能带女。”

“也是。”陈氏失望地叹气，又小心翼翼，“不带丫鬟，那你在走前把婚事办了吧？永平侯夫人和我说了，三小是明大义的人，不在乎虚礼，婚礼哪怕仓促些也没关系。丈夫征在外，女提前门照顾公婆，持家业，也是一桩佳话。”

“皇上已经令了。”傅霆州中毫无波动，冷冰冰，“即刻启程，不得耽误。”

陈氏接二连三被拒，她就算再迟钝也该看来了。陈氏脸拉来，忍着气问：“你这一走不知要多久，人家姑娘等着你，我们家也不能不给句话。发前你要不见见洪三小，好歹安了洪姑娘的心。”

“接来的行程已经定好了，恐怕没时间。”

过年没时间，提前成婚没时间，连见人一面也没时间。陈氏终于忍不住了，冷着脸问：“你到底是没时间，还是不想见？侯爷，已经多久了，莫非你还惦记着王言卿吗？”

傅霆州蹭的一声站起来，标准而漠然地给陈氏行礼，说：“我另有他事，母亲安康，儿告退。”

“你……”陈氏气得拍桌，怒斥，“你给我站住，我是你娘，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？”

傅霆州压理都不理，转就往外走。门时，他听到陈氏气急败坏地大喊：“冤，真是冤！她和你已经不可能了，你就不能当她死了吗？”

傅霆州放门帘，一都没有回，大步迈寒风。

他走得很快，风从他边穿过，耳边只能听到风卷枯枝呼呼的哭声。过了很久，傅霆州才冷静来，重新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。

陈氏的话像是一柄尖刀，不断在他心上血淋淋的伤。

她和你已经不可能了，你就不能当她死了吗？

是啊，他们已经不可能了。哪怕他揭穿陆珩的谎言，告诉王言卿真相，她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边了。或许如陈氏所言，就当王言卿死于去年十二月冰冷的山崖，从此再无集，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
可是，她分明没有死，傅霆州怎么能当不知？

傅霆州不知在寒风中站了多久，久到他自己都觉得麻木，才终于动弹，像木偶一样朝一个方向走去。

只不过，这个方向并不是回他的屋，而是曾经王言卿的住所。

傅霆州停在门前，并没有去。他闭上睛，前已经浮现起桌案上的笔墨，书架上的古本，多宝阁上的摆件。一切都停留在从前，仿佛依然有人在使用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