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处(2/3)

昨夜庆功宴上，齐闻死缠着他，一个劲儿打听师杭的事。除了在平章大人面前，孟开平还从未见过他那般扭作的态。

少女不卑不亢地说完，竟直接屈膝跪在了地上。柴媪一见，哪里敢受她这一拜，赶忙拉她起来：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！您这样贵重的份人品，跪我这老太婆岂不是让我折寿吗？要真论及恩，当年我儿战死，还多亏师大人惜老怜贫，拨了好些钱粮给俺……”

柴媪面难，但还是坦言：“那小郎君领我来的。他脾气不好，为人倒还算不错，也没为难我这老太婆。”

说着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师杭，面忧：“倒是小娘你，可有遭什么罪？听闻这些官兵掳走女，都是要充作营的，你……”

闻言，师杭摇摇，又。这话她也不知该作何回答。

“阿媪。”师杭用力攥着柴媪的衣袖，像陷汪洋中抓浮木般，小心翼翼问：“我爹爹他……是个为民谋福的好官，对吗？”

柴媪回握住师杭的手，颤声：“小娘，你竟还活着，真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时……我还以为你被那贼人……”说着，她突然捂住了嘴，慌忙：“该死该死！是那位将军才对！”

师杭早有所料，听她开询问也不再避讳，直言：“那日隐瞒，实属迫不得已，恳求您原谅我。”

前之人正是那日匆忙分别的柴媪。她此刻穿齐整，眶却是红的，显然担惊受怕许久。

“小娘，你这是什么话？”柴媪忙斥她：“千万不可有求死之心啊！依老说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，清白实在算不上第一等要事，保全命才最要。等熬过了战，便是再嫁都使得。”

师杭这才从惊喜中冷静来，问：“阿媪，是谁带您来这儿的？”

结果齐闻兜兜转转半天，最后竟同他开询问，能不能把那师小娘赏给他？

那个男人懂什么？只不过想一味贬低她父亲来抬自罢了。他将叛军褒扬为“正义之师”，可毁了百姓安稳日的，分明是他们才对。

闻言，师杭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，笑得轻松又满足。

孟开平一觉得师杭本没说错，他哪里还是小孩，简直就是个中饿鬼。

师杭心刺痛，无力：“解脱便好，总不至于再忍受折磨了。”

时抓住那人的手，激动万分：“我、我还以为您已经城了……”

他果断拒了齐闻，可手的万袁复见状却担心起来，明里暗里提醒他：“将军看中那小娘倒也无妨，只是需谨慎有度，切不可为所惑。她是师伯彦之女

柴媪见她神恍惚，又见此乃起居所用的帐，心中料定她昨夜已失于人，又是心疼又是暗恨：“这群没良心没王法的！烧杀抢掠罢了，还非要糟蹋好人家的闺女，唉，往后可如何是好？听说昨夜外吊死了好几个，想来都是不堪受辱才……”

如果说那日兵士上门搜查，她心中只有两分疑虑，则有八分肯定了。

“自然是的！”柴媪连连，肯定：“我在徽州待了半辈了，瞅着总之职少说也换了五六个人。唯独师大人就任后，此米粮便宜、法度有序，再没比这更好的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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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杭听她越说越远，叹息一声，悲观：“我恐怕活不到那一日了。阿媪，您还是快些想办法离开此罢，免得再受我拖累。”

柴媪被带来此，虽不是受孟开平吩咐，但也是在他默许之的。

如果不是因为带上她，柴媪此刻早就在去往严州的路上了，何至于落贼窝。

柴媪也叹了气，而后她望着师杭，犹豫片刻还是开问：“小娘，你同我说实话，你……姓甚名谁，家中究竟是何方人氏？”

难让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帐里？孟开平觉得也很不合适。

孟开平原想将师杭丢去与那群营同住，可思来想去，还是觉得不太合适——她这么个要气的姑娘，若真去了，恐怕连半日都熬不过。

*

“城门已关，恐怕一时半刻不去。况且我孤零零一个人，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？”

“叛军之所以四搜捕，只因我父亲是徽州路总师伯彦。城破后，我与幼弟失散，若非得您相救，恐怕早就死在那晚了。您于我的恩此生难以报答，唯有辈结草衔环、以命相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