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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窗语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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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容廷徐徐在椅里坐了来。方才瞬间的怔忡已经消散了,他把手肘撑在圈椅的扶手上,似笑非笑地勾起了角,那睛似乎也漾着乌的笑意,却是难得一见的不怀好意。

银瓶在桂娘院里躲了半日,等小心翼翼走到东厢房里的梢间,正见裴容廷坐在榻上吃药。

他已经卸了冠带,褪了氅衣披在上,里穿着月白回文锦缎直缀,腰横着迦南带,把那窄腰一掐,比记忆中似乎的确清减了一分。

银瓶也不知方才窗里的是谁,只怕是叫裴容廷听见了,也不敢走近,在罩底便停住了脚步,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“大人……”

裴容廷抬见了她,微笑:“哎,过来,别站在风。”

等银瓶忐忑上前,他掩嘴轻嗽了一声,又问,“上午你什么去了?”

银瓶攥了帕,忙:“回大人,我找桂娘说话去了——一大早,一起床就去了,是静安带我去的,您不信可以问他!”

裴容廷闲闲看了她一,什么也没说,倒让银瓶骤然张起来。她还要此地无银叁百两地解释两句,却又听裴容廷低声:“还疼么。”

银瓶愣了一愣,明白过来,登时红了脸,反剪着手低:“不、不疼了。”

裴容廷没再说什么,瞥了一桌上的一只白瓷盅,银瓶忙还当是大人吃了药漱,忙捧起来揭开盖,却忽觉香扑鼻,再看时才知里是一盏红枣燕窝粥。

银瓶不解,看看裴容廷,只见他仰颈吃尽了那碗苦药,留给她一句“快吃了罢。”,整袍起便了梢间。

看样……大人也不像是生了气的样?

银瓶稍稍放了心,她本就是有记吃不记打的,吃了燕窝粥,又小心过了两日,见裴容廷对她一如既往,也就渐渐忘了这茬儿。每日晚间虽和大人同床共枕,那裴容廷却只和她温存一阵便罢了,未再与她行房。

银瓶不免在心里坐实了裴容廷亏虚的猜度,虽稍有遗憾,但想着他待她的好,倒也并没太放在心上。

这一日傍晚茶房照例送来药盅,裴容廷在里间罗汉榻上看帖,银瓶就在一旁解九连环玩。她正苦恼手里的小铁环,余光瞥见裴容廷揭开那瓷盅盖,却没闻见那苦的药汤气息,反有淡淡的鲜香,不免好奇:“大人今儿换了副方么?怎么这药这么好闻!”

裴容廷顿了一顿,忽然仰笑了。

他端起盅来,吃了一,缓缓:“傻,这不是药。”

他本来低垂着的梢忽然挑起来,瞥向了银瓶,两人之间有红纱灯朦朦的烛火,更把他底映得潋滟泛光。银瓶怔了一怔,又听他闲闲,“是鹿血鹿茸汤。”

“鹿、鹿——”

这些壮肾的发是勾栏里常备的补品,银瓶听见,登时觉得不对。她见裴容廷笑得别有意味,赶罗汉榻,一面说着“我去给大人茶漱”,两叁步便要逃走。才到落地罩底,却被裴容廷悠悠叫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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