苛责(2/2)

“许大人，这不算污了。若大人每为我指一错误就要跪一次，那这一日不知要跪多少次呢，”端微执笔的手有些无奈地撑起，黑的墨也向滴去，“许大人，不必再多礼。”

端微着，自己拿了手帕衣袖上的墨，完才想起自己的手。她双手白皙，此刻被开的墨染灰了一半，一条手帕上也满是墨渍。她抬瞥见许观节指尖的墨迹，又从旁拿了一条净的手帕，小心地上了他的指尖。

“臣谢殿赏赐。”

“群外舍而不鼎馈，非有优，必有外患，”许观节指尖在字，声音仍是和缓的，“殿，此应为担忧之‘忧’字。”

“微臣失言，”许观节看见她的神，不禁移开了视线，“殿的父亲乃自名门，着书立说，为先世名儒，因字阔悬，故而读书之人写及此字时或会避其名讳。微臣读书求学二十载，已习惯避其名讳，并非有意约束殿。”

“我只随意问问，你不必张，”端微声音低了低，换了纸来，又写几行字。

“神尚可，想来也无大碍。这是殿所赏我们二人的橘，我不敢耽搁，”许观节端起一杯茶，还未说几句话就叹了气，“既可就来了。”

他略微一怔，随即要起跪：“微臣鲁莽，污了殿的字，还请殿恕罪。”

端微听着他的话，换了一只笔来，着他说的蘸取了少许墨，慢慢地在纸上写了来。许观节看着她又写一行字来，似乎有话要说，但未立刻说，直到端微最后一笔完全写完，方才开：“殿，为避您父亲的名讳，此也该缺笔。”

“此句自《》，其义与殿理解的大致相同，”许观节将纸镇挪开，取了一支笔，在纸旁写一个“忧”字，“殿不必心急，读书向来不是一二日能成之事。殿天资聪颖，想来这些书卷不会费多少时日就能熟悉。”

端微又看着他磕了一个，转过忍住自己要叹的那气：“沉大人与许大人是同乡，那请许大人今日回去之时，也将这橘带给沉大人一些。他今日未来，我有些牵挂。”

端微看了他一，抬笔就在错字上涂了一团，一团墨渍氤了纸张，连带着她宽大的衣袖上都沾上了墨。涂完她方抬看着许观节，像是担心挨骂一般，刚要伸手去盖住那团墨渍，被许观节用纸镇挡住了手掌。

“意思是，没有忧，那就是就有外患吗？”端微眨了眨，看向他，又抿着收回手，“许大人，这些从前都没人教过我。”

沉章看着桌上的锦盒，再抬看他的神，的声音带了些迟疑：“殿……殿的如何？”

“殿的父亲想来也不会想到，殿的功课会是……想来是殿自幼多病，先帝不忍在读书之事上对殿过分严苛，公主又纵幼妹，以至于殿所书，错字连篇，”许观节了眉心，“着实有些难办。”

“……殿还小，”沉章忙又喝了一茶，“且殿有你教导，估计不必几日就能将错字尽数改正，不必……不必太过苛责。”

许观节听到这话，一时笑了一声：“你一向最厌书中有错字之人，怎的到了殿这里，就不必苛责了？”

“殿的功课如何？”

“臣替章谢过殿，”许观节起，再度瞥了一端微写的字，“殿的话，微臣定当转告章。”

“殿切莫如此，微臣不敢受此恩，“指尖被她碰，许观节微微一愣，起就跪到地上，“殿乃大齐储君，不可为臣如此纡尊降贵。”

许观节闻言仍是拱了拱手，虽未跪去，却又低了：“殿，若写字不多，执笔一次无需取太多墨，”他目光看向端微笔尖刚刚滴去的墨，“若取多墨，墨便会滴，不易写字。”

端微闻言，不解地抬了抬：“父亲的名讳？”

音字。”他这样说着，指尖落到端微的写的“钧”字上，厚的墨迹未，他指尖蓦然多了一墨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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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那你自己一，”端微移开目光，将旁边的橘推了过去，“听闻许大人是抚州人氏，抚州地产橘，前日里刚好了些抚州的橘来，大人可尝尝是否有家乡的味。”

沉章喝了一茶，像是在想什么，语气轻了一些：“殿卧床多年，从未被以储君之名教养过，自然比不得公主，不必过分苛责。”

沉府离门不远，许观节自门后就直接到了沉府去。此时还未到黄昏之时，沉府已经大门闭。他差人端好盛放橘的锦盒，府门就看到了正在凉亭中的沉章。他屏退了随的小厮，端着锦盒放置桌上，有些疲倦地坐了来。

“殿，若有错字，取雌黄改之，”他似乎轻轻叹了一气，看着端微沾满墨渍的纸张，“若殿理解其义，错字也无需多涂多改，在一角写正确的字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