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回 王彦章丧师失律 梁末帝陨首覆宗(3/3)

，不死何为！就使皇帝意生我，我有何面目见天士，岂可朝为梁将，暮作唐臣么？”忠壮可风。

唐主令暂居别室，再遣李嗣源往谕。嗣源小名邈佶烈，彦章倨卧自若，毅然说：“汝非邈佶烈么？休来诱我！”嗣源忿然归报。唐主大开盛筵，宴集将佐，即命嗣源列坐首席，举酒相属：“今日战功，公为首，次为郭卿崇韬。向使误听绍宏等言，大事去了。”又语诸将：“从前所患，只一王彦章，今已就擒，是天意已灭梁了。但段凝尚在河上，究竟我军所向，如何为善？”诸将议论不一，或言宜先徇海东，或言须转攻河上，独康延孝请亟取大梁。李嗣源起座：“兵贵神速，今彦章就擒，段凝尚未及知，就使有人传报，他必半信半疑。如果知我所向，即发救兵，亦应由白南渡，舟楫何能猝办？我军前往大梁，路程不远，又无山险梗阻，可以方阵横行，昼夜兼程，信宿可至，窃料段凝未离河上，友贞已为我所擒了！陛尽可依延孝言，率大军徐，臣愿带领千骑，为陛前驱！”唐主遂令撒宴，即夕遣嗣源先行。

翌晨，唐主率大军继，令王彦章随行，途次问彦章：“我此行能保必胜否？”彦章：“段凝有兵六万，岂肯骤然倒戈，此行恐未必果胜呢！”唐主叱：“汝敢摇我军心么？”遂令左右推斩首，彦章慨然就刑，颜不变，及斩后，献上首级，唐主亦叹为忠臣，即命藁葬。越二日到了曹州，梁守将开城迎降。

梁主友贞，迭接警报，慌得手足无措，亟召群臣问计，大众面面相觑，不发一言。梁主泣语敬翔：“朕自悔不用卿言！今事已万急，幸勿怨朕，为朕设一良谋！”翔亦泣拜：“臣受先帝厚恩，已将三纪，名为宰相，不啻老，事陛如事郎君。臣尝谓段凝不宜大用，陛不从。今唐兵将至，段凝限居河北，不能援。臣请陛避狄，谅陛必不肯从，请陛奇合战，陛亦未必决行。今日虽良、平复，亦难为陛设法，请先赐臣死，聊谢先帝！臣不忍见宗社沦亡哩！”全是怨言，何济国难。梁主无词可答，只得相向恸哭。哭到无可如何，乃令张汉驰骑北去，追还段凝军。汉到了州，坠伤足，又为河所限，竟不能达。梁都待援不至，越加惶急。城中只有控鹤军数千，朱珪请率令战，梁主不从，但召开封尹王瓒，嘱托守城。瓒无兵可调，不得已驱迫市民，登城为备。唐军尚未薄城，城已一日数惊，朝不保夕了。

先是梁故广王全昱友诲，为陕州节度使，颇得人心，或诬他勾众谋，召还都中，与友诲兄友谅、友能，并锢别第。及唐军将至，梁主恐他乘危起事，一并赐死，并将皇弟贺王友雍，建王友徽，亦勒令自尽，自登建国楼，唏嘘北望，或请西奔洛，或请诣段凝军。控鹤都指挥使皇甫麟：“凝本非将材，官由幸，今时事万急，能望他临机制胜，转败为功么？且凝闻彦章军败，心胆已寒，恐未必能为陛尽节呢！”赵岩亦从旁接：“事势至此，一此楼，谁心可保？”既亡梁室，复死梁主，汝心果如何生着？梁主乃止，复召宰相郑珏等问计，珏答：“愿请将陛传国宝，赍送唐营，为缓兵计，徐待外援。”梁主：“朕本不惜此宝，但如卿言，事果可了否？”珏俯首良久，乃言：“尚恐未了。”左右皆从旁匿笑，珏怀惭而退。梁主日夜涕泣，不知所为，及在卧寝间检取传国宝，已不知何时失去，想已被从臣窃，往献唐军了。越日传到急耗，唐军将至城，最信任的租庸使赵岩，又不别而行，潜奔许州。梁主已无生望，乃召语皇甫麟：“李氏是我世仇，理难低，我不俟他刀锯，卿可先断我首！”麟答：“臣只可为陛仗剑，效死唐军，怎敢奉行此诏？”梁主：“卿卖我么？”麟急自刎，梁主阻手：“当与卿俱死！”说至此，即握麟手中刃，向颈一横，鲜血直，倒毙楼侧，麟亦自杀。史称梁主友贞为末帝，在位十年，享年止三十六岁。梁自朱温篡位，国仅一传，共得一十六年而亡。小有诗叹：

登楼自尽亦堪哀，阶祸都由好猜。

宗室骈诛黎老弃，覆宗原是理应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