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戎狄之患(4/4)

轻弱，使其怨恨之气，毒于骨髓，至于蕃育众盛，则坐生其心。以贪悍之，挟愤怒之，候隙乘便，辄为横逆；而居封域之，无障之隔；掩不备之人，收散野之积；故能为祸滋蔓，暴害不测。此必然之势，已验之事也。当今之宜，宜及兵威方盛，众事未罢，徙冯翊、北地、新平、（后汉郡，今陕西邠县。）安定界诸羌，著先零、罕、析支之地；徙扶风、始平、（晋郡，今陕西兴平县。）京兆之氐，还陇右，著平、武都之地；使属国抚夷，就安集之。戎、晋不杂，并得其所。纵有猾夏之心，风尘之警，则绝远中国，隔阂山河，虽为寇暴，所害不广。并州之胡，本实匈。建安中，使右贤王去卑诱质呼厨泉，听其落，散居六郡。（晋并州统郡国六：大原，上党，西河，乐平，雁门，新兴。雁门治广武，在今山西代县西。）咸熙之际，以一大，分为三率。泰始之初，又增为四。今五之众，至数万。人之盛，过于西戎。天骁勇，弓便利，倍于氐、羌。若有不虞风尘之虑，则并州之域，可为寒心。荥句丽，荥，晋郡，今河南荥泽县。本居辽东外。正始中，幽州刺史毌丘俭伐其叛者，徙其余。始徙之时，落百数，孙孳息，今以千计，数世之后，必至殷炽。此等皆可申谕发遣，还其本域”。阮对策亦云：“自魏氏以来，夷虏附，鲜有桀悍侵渔之患。由是边守遂怠，鄣不设，而令丑虏居，与百姓杂。边吏扰习；人又忘战；受方任者，又非其才；或以狙诈，侵侮边夷；或赏啗利，妄加讨戮。夫以微羁而制悍，又乃以烦策，其不制者，固其宜也。”案驾驭异族，远者宜结其心，致其乡慕；近者宜加之绥抚，使获安生；而晋于此，殊为怠慢。敦煌（今甘肃敦煌县。）段灼，世为西土著姓。从邓艾破蜀有功。累迁议郎。武帝之世，屡陈时宜，辄见省览。而微宦孤，不见叙，乃取假还乡里。临去，遣息上表，有云：“臣前为西郡大守，（西郡，后汉末置。今甘肃山丹县南。）被州所己未诏书：羌、胡远，其但募取乐行，不乐勿。臣被诏书，辄宣恩广募，示以赏信。所得人名，即条言征西。其晋人自可差简丁，如法调取。至于羌、胡，非恩意告谕，则无度金城、河西者也。自往每兴军渡河，未尝有变。故刺史郭绥，劝帅有方，加奖厉，要许重报。是以所募，恩利赏，遂立绩效，功在第一。今州郡督将，并已受封，羌、胡健儿，或王或侯，不蒙论叙也。”驾驭之失宜，可概见矣。不特此也，石勒父祖，本皆落小帅。《载记》言其父周曷朱，凶，不为群胡所附，每使勒代己督摄，胡信之。邬人郭敬，（邬县，在今山西介休县东北。）曲宁驱，（曲县，今山西大原县北。）并加资赡。勒亦其恩，为之力耕。大安中，并州饥，勒与诸小胡亡散，乃自雁门还依宁驱。北泽都尉刘监缚卖之，驱匿之获免。勒于是潜诣纳降都尉李川。路逢郭敬，泣拜言饥寒。敬对之涕，以带货粥之，并给以衣服。勒谓敬曰：“今日大饿，不可守穷。诸胡饥甚，宜诱将冀州就谷，因执卖之，可以两济。”敬然之。会建威将军阎粹说并州刺史东赢公腾，（密文献王泰之。泰，宣帝弟。）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。腾使将军郭、张隆虏群胡将诣冀州，两胡一枷。勒时年二十余，亦在其中。数为隆所欧辱。敬先以勒属及兄时。，敬族兄也，是以、时每为解请。路饥病，赖、时而济。既而卖与茌平人师为。（茌平，今山东茌平县。）每耕作于野，常闻鼓角之声。勒以告诸，诸归以告，亦奇其状貌而免之。家邻于牧，与牧帅魏郡汲桑往来。勒以能相，自托于桑，后遂相结为群盗。案勒之见卖，固为时事，然必平时先有卖胡为之习，时乃思借以赡军。《外戚传》言大原诸，以匈、胡人为田客，多者数千，（石勒为郭敬、宁驱力耕，亦田客也。）其中盖亦未尝无酋率之如勒者，安得不怨而思叛也？郭敬、宁驱，盖亦所谓豪桀，非独汲桑。当风尘之时，而听群胡散居地，与之相结，安得不有横逆之事？江统又言：“关中之人，百余万，率其少多，戎狄居半”，此言似失其实。殊不知历代，著籍之数，皆与实在生齿迥殊。统之言，盖据当时著籍者言之也。以关中之土沃丰，而其著籍之数，不过如此，郡县之寡弱，可以概见，安能御方张之寇？况又益之以怠弛无备，如阮所云者乎？刘卫辰降于苻，请田地，许之。乌独孤、鲜卑没奕又降。初之。苻以方当窥兵郡县，为北边之害，不如徙之外。其后卒为北边之害，未始非之置不善，有以启之也。移中国之民于外，以启穷荒；迁四夷降者于域中，以资驾驭；自为远大之规。然远图不易速成，迂远而阔于事，或转以招目前之患。以一时之务论，徙戎自为良策，而惜乎因循玩愒者不能行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