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族制(6/6)

，汉骑都尉陵之后。陵没匈，孙因居北狄。后随魏南迁，复归汧陇。窦炽，自云扶风平陵人，汉大鸿胪章十一世孙。章统，灵帝时为雁门大守，避窦武之难，亡奔匈，遂为落大人。后魏南徙，孙因家于代，赐姓纥豆陵氏。当时此等诬辞，盖又不知凡几矣。（读《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，尚有可见者。）元魏中国，赐姓命氏，其事不一。其后改易，多有与中国同者。（详见《魏书·官氏志》。）而赐姓又多。（赐姓魏、周、齐皆有之，而周尤盛。甚有如令狐整，宗人二百余，并列属籍者。女亦有赐姓者，祖及齐王宪之在襁褓，以避忌不利居中，大祖令于李贤家之，六载乃还，因赐贤妻吴姓宇文氏，养为侄女是也。静帝大象元年，诏诸改姓者悉令复旧，然不复者必多矣。）华之与夷，盖混淆不可辨矣。然同是圆颅方趾之，优劣本无区别；又凡诸民族，血统孰不混淆？此固不足计也。当时之人，皆非以异姓为后，即法律亦所不许，见。然随所养而改姓者仍多。（如隆之之父即是。《陈书》：祖宣皇后章氏，本姓钮，父景明，为章氏所养，因改焉。周文育，本姓项氏，为寿昌浦戍主周荟所养。纪少瑜，本姓吴，养于纪氏，因而命族。又独孤永业，本姓刘，母改适独孤，永业随母，为独孤家所养，遂从其姓，皆其事也。）父母之恩，本不在生而在养，此又不足怪也。北族之养弟，则非因其幼小无依，而特为臣主之间，以恩相结，盖由不知君臣有朋友之谊，而惟知有亲族关系使然，又与中国之养殊科矣。（《北史·齐宗室诸王传》：上洛王思宗弟思好，本浩氏也，思宗养以为弟。又《蔡祐传》：周文帝谓祐曰：“吾今以尔为，尔其父事我。”《张奫传》：隋文帝谓曰：“卿可为朕儿，朕为卿父。”又《宇文述传》：贪鄙，知人有珍异，必求取。富商大贾，及陇右诸胡弟，皆接以恩意，呼之为儿。由是竞加馈遗，珍宝累积。又有赵行枢者，本大常乐，家财亿计，述谓为儿，受其赂遗。此为讱义者之又一变格，然亦北族之俗，有以作之俑也。）

《晋书·贾充传》云：充妇广城君郭槐，妒忌。充黎民，年三岁，母抱之当，黎民见充，喜笑，充就而拊之，槐望见谓充私母，即鞭杀之，黎民恋念，发病而死。后又生男，过期，复为母所抱，充以手麾其，郭疑母，又杀之，儿亦思慕而死。充遂无胤嗣。及薨，槐辄以外孙韩谧为黎民，奉充后。郎中令韩咸，中尉曹轸谏，不从。咸等上书求改立嗣，事寝不报。槐遂表陈：是充遗意。帝乃诏曰：“周之公旦，汉之萧何，或豫建元，或封爵元妃，盖尊显勋庸，不同常例。大宰素取外孙韩谧为世黎民后。吾退而断之，外孙骨至近，推恩计，合于人心。其以谧为鲁公世孙，以嗣其国。自非功如大宰，始封无后如大宰，所取必以己自如大宰，皆不得以为比。”及礼官议充谥，博士秦秀，援莒人灭鄫之文，谓“充绝父祖之血，开朝廷之祸门，谥法，昏纪度曰荒，请谥荒公”，不从。《秀传》。案贾充固非正人，《晋书》所载之辞，则亦多诬蔑。（三岁过期之儿，安知恋念母而死？即曰知之，而二之死，其事若一，理可通乎？）莒人灭鄫，虽曰《秋》之义，然时异势殊，宁可拘执。当时议者，亦借此以攻充耳，意初不在礼律，此参观第三章第一节而可知者也。然其事至烦武帝特诏书，亦可见旧习人之矣。又古之为人后者，仅主其祭祀，而非利其财产。《宋书·谢弘微传》：从叔峻，司空琰第二也，无后，以弘微为嗣。义熙初，袭峻爵建昌县侯。弘微家素贫俭，而所继丰泰。惟受书数千卷，国吏数人而已。遗财禄秩，一不关豫。八年，混以刘毅党见诛。妻晋陵公主，改适琅邪王练。公主虽执意不行，而诏与谢氏离绝。公主以混家事，委之弘微。混仍世宰辅，一门两封，田业十余，僮仆千人。惟有二女，年并数岁。弘微经纪生业，事若在公。一钱尺帛，皆有文簿。祖受命，晋陵公主降为东乡郡君。以混得罪前代，东乡君节义可嘉，听还谢氏。自混亡至是九载，而室宇修整，仓库充盈；门徒业使，不异平日；田畴垦辟，有加于旧。元嘉九年，东乡君薨，资财万，园宅十余所；又会稽、吴兴、琅邪诸，大傅安，司空琰时事业，僮犹有数百人。公私咸谓室赀财，宜归二女，田宅僮仆，应属弘微。弘微一无所取，自以私禄营葬。（案琰，安，峻、混皆琰之。弘微，安弟万之孙。）案议者谓田宅僮仆，应属弘微者？盖谓此与封爵相联，乃古圭田之例，然弘微并此而不取，则可见继其宗祧者，原不必袭其财产。《梁书·阮孝绪传》：孝绪七岁后从伯胤之，胤之母周氏卒，有遗财百余万，应归孝绪，孝绪一无所纳，尽以归胤之姊琅邪王晏之母，此则又非亲生女之比矣。《晋书·殷仲堪传》言：仲堪以异姓相养，礼、律所不许，孙继亲族无后者，惟令主其烝尝，不听别籍以避役，此又见诸礼、律，承嗣本与财产无关，足以告后世之与为人后而有所冀者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