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處時(2/2)

她打开妆匣第二格，取药膏，仔细地涂抹在伤。清凉的药膏暂时缓解了灼痛。

可理智又如冰冷的般涌上。

立刻起查看的关切……

朔弥目前显然并未起疑，只当她真是不适。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在他察觉之前，她必须清楚朔弥与佐佐木、与清原家灭门案的真正关系。

唯一的方法，只有更谨慎地待在他边，用尽一切心思观察、聆听，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，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。或许，可以旁敲侧击地试探……

然后，她拿起粉扑，蘸取些许香粉，极轻地压在周和脸颊，掩盖泪痕与失血的苍白。又抿了抿脂，让看起来不那么惨淡。

最后，她对着镜，努力牵起嘴角，练习一个看似温顺平静的、属于“绫姬”的笑容。

她转过，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，带着一丝恰到好的虚弱，轻声：“来吧。”

她艰难地移动僵的，取来布巾，一拭清理。

对，活去。漂亮地活去。
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，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两念在脑中疯狂拉扯，让她痛裂。信任与怀疑，依赖与恐惧，过往的温与此刻的血海仇，将她置于烈焰上反复炙烤。

才能明白真相。才能……报仇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桃小心翼翼的询问声：“姬様，您还好吗？需要来伺候吗？”

目光落在狼藉的地面，茶汤漫漶，碎片零落，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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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接质问绝无可能。

朔弥当真会一无所知吗？还是说，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默许甚至指挥之？他如今的温柔，是否只是另一更为残忍的玩？

朝雾的话语在耳边响起：“绫，无论遇到什么事，先活去。只有活着，才能看到明天。”

她缓缓站起，走到妆台前。铜镜中映一张苍白如纸的脸，角泛红，上还有自己咬的浅浅齿痕，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与混。

不行，这样的表，瞒不过任何人。

绫一气，闭上，再睁开时，镜中人的神已敛去所有波澜。

动作缓慢而机械，仿佛通过这重复的劳动，能稍稍压制住心的惊惶。手背碰到冰冷的布，刺痛让她微微蹙眉，却也让她更加清醒。

她停动作，跪坐在一片清理净的榻榻米上，看着自己依旧红的手背。疼痛尖锐而真实，提醒着她此刻的境。

她猛地一气，冰冷的空气刺肺腑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不能这样去。

那些细微的、让她逐渐放心防的瞬间，此刻成了她在冰冷海中拼命想抓住的浮木。

一次，两次……直到那笑容不再僵，直到底的汹涌被行压，只余一片看似疲惫的平静。

她必须冷静。必须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