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】棋局(2/3)

消息传到项梁耳朵里时，他正在帐中看地图。

「刘呢？」郭楚问。

「关中黄记，」那人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听得见，「东主夫人让属带话。」

「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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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楚当然知。白棠楼开在齐地，明面上是酒楼，暗地里是睛和耳朵。这几个月，楚地来的消息没断过——项梁杀了会稽郡守，拉起八千江东弟；刘在沛县也聚了几百号人，自称「沛公」。天要了，而世里，粮比刀还重要。

郭楚忍不住笑了。刘买到的粮，每一粒都多了钱。不多，但够他心疼。而那些百姓——他们从黄记买粮，转手卖给刘，赚个差价。百姓得了利，刘了钱，赵大东主什么都没亏。这是明摆着的谋，可刘能怎样？他不买，就没粮。他敢抢，赵大东主就敢不卖。他只能认。

「夫人还说，」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「项梁项羽、刘那些人，起义在即。粮，他们一定不够。」

别没得买。整个关中，只有黄记的粮仓是满的。採买官缩了缩脖，乖乖排队。

郭楚坐直了。

郭楚站在二楼窗前，看着楼车往来，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好像从来没这么「正经」过。从前在黑冰台，刀尖上血；后来跟着陛隐燕地，刀藏起来了，人还没藏好；如今倒好，开起酒楼来了。

门推开，来的是个不起的中年人，穿着半旧的葛衣，面容普通得丢人群就找不着。可郭楚只看了一，就知这人是黑冰台来的——那站姿，那神，不是练过十年八年，练不来。

「限量？百姓先？」他把斥候的报告拍在案上，脸沉，「他赵大东主是什么

「掌柜，」伙计在门外敲了敲，「关中那边来人了。」

那人从怀里取一枚小小的铜牌，递过去。郭楚接过来，指尖一，就知是真的——铜牌背面刻着极细的纹路，是黑冰台旧日的密码，从前用来调动暗桩，如今用来确认信使。

「所以，」郭楚把铜牌放怀里，「他们还是得来找东主。」

「黄记的粮，每日限量。先卖给百姓，百姓买完了，再卖给军队。」

「回去稟报夫人，」他说，「运粮车队，属会盯。」

他低，看见桌上的茶又凉了。

关中的粮，每日限量。

那人躬一礼，转离去。门关上，房里又静了来。

郭楚站起，走到窗前。楼，白棠楼的旗幡在风里飘着，行人往来，车轔轔。他忽然觉得这锦袍好像也没那么彆扭了。

郭楚懂了。这不是生意，是棋。粮在赵大东主手里，路在黑冰台脚。

咸里那个「皇帝」还在疯，天的刀已经磨得差不多了。而他们这些「已死之人」，正坐在棋盘的另一边，看着这场棋，一步一步，走到它该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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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。凉茶，也解渴。

军队的採买官站在队尾，等着百姓买完了才到他们。有的心急，想往前挤，被黄记的掌柜一瞪回去。「赵大东主说了，百姓先。您要是不耐烦，去别买。」

那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，像是笑。「夫人说，白记所有的粮铁运到关中。」

项梁可以抢，抢完这一顿，一顿就没了。他能抢一个村，还能抢遍整个关中？那些百姓卖给他们的粮，原本就是从黄记买来的。抢回去，不过是让赵大东主少卖一。亏的是谁，项梁算得明白。

郭楚站在窗前，看着远的天际线。楚地的云压得很低，像一场还没落来的雨。

快了。

郭楚挑了挑眉。

那人的神松了几分。「刘那边，百姓卖给他的粮，比黄记的定价一些。」

那人了。

上雅间，后院还藏着几间不透风的密室。明面上卖酒卖菜，暗地里什么，只有该知的人知。

黄记的门前排着龙，从清晨到日暮，没断过。百姓们背着布袋，拎着陶罐，用铜板换粮，再用粮换日。黄记的伙计手脚麻利，称粮时总要多抓一把，说是「添」，其实是夫人代的——世里，一把粮能救一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