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刘季抱着裹在他外袍里的小女儿，一脚一脚浅地踩过泥泞，径直回了自家那不算宽敞的院舍。雨顺着他的鬓角往淌，他却浑不在意，一门就亮开了嗓门，带着一压不住的得意劲儿：

刘元小喝着粥，她听着窗外震耳的雨声，人们隐约的吆喝声，被夸得有不好意思。

刘元收回目光，将小脸埋母亲温的颈窝。

雨势渐小，天边透些许微光。刘季的影再次从雨幕中穿梭而来，带着满的泥和蓬的生气，朝着屋檐大步走来。

她不再理会讪笑的丈夫和看闹的家人，低，语气瞬间柔和来，带着满满的心疼：“元，冷不冷？吓着没有？走，跟娘换衣裳去，衣服沾上要生病的。”

雨还在，哗啦啦的声音衬得屋这一幕格外鲜活嘈杂，又充满了真实的烟火气。

她显然刚从屋里忙活来，系着的布围裙还没解，额角带着汗意。

刘季天不怕地不怕，对着自家这婆娘却莫名有怵，尤其是理亏的时候。他气势顿时矮了半截，讪讪：“我，我这不是赶抱回来了么。外面正引窖，忙得很…”

吕雉瞪他一，那神分明写着等再跟你算账。

吕雉心急如焚，用井浸的布巾不断更换着敷在女儿额上，可那度却顽固地不退。

在此刻为她隔绝了风雨，提供了实的庇护。

嘿嘿。

“元，走了！回家找你阿母去！”

这一刻，她只是刘元，一个被母亲护着，生怕她受了半风寒的六岁女童。

正是吕雉。

“刘季！”她连名带姓一喊，声音清亮带着怒气，“让你看着孩，你就由着她淋成这样？！”

刘太公和刘媼闻声从里屋来。太公拄着拐，眯着看了看门外哗哗的雨幕，又看了看自个院里已经开始积起洼的新窖，脸上皱纹舒展开，咂咂嘴：“嗯，元这回，是办了件实在事。”

刘元被母亲搂在怀里，嗅到她上熟悉的，混合着炊烟和皂角的气息，受到她怀抱的温和不容分说的保护，那颗有些飘忽不定的心，忽然就落到了实。

起初只是觉得浑发冷，裹了薄被也无济于事。

吕雉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低声絮叨：“以后可不敢再淋雨了，听见没？女孩家要…”

一看到被裹在漉漉袍里的女儿，她眉立刻蹙了。

她语气带着责备，里的笑意却藏不住。

当夜，刘元便发起烧。

刘元小声应了一句：“嗯，阿母，我知了。”

她半抱着女儿，转就往室走，用替她挡开周遭各样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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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了屋檐里，淋不着了，就将刘元举了些，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，“就她的主意，挖那窖！瞅见没？外这雨，全给咱存住了！往后咱里上吃就不愁了！嘿！这么个小人儿，脑怎么的！”

刘媼急了，“哎呦呦，快放！瞧瞧这一的！再机灵也是个孩，哪能这么淋雨！季你也真是，不赶给孩换衣裳，在这儿嚷什么嚷！”

院里，刘季正被祖母数落着也快去换衣服，他却混不在意地甩着发上的，又凑到祖父边，手指着外面的雨幕和地窖，继续嘘他的闺女。大伯母撇着嘴转去了灶房，二伯母则笑着摇。

兄刘伯的妻王氏端着个陶盆，闻言撇了撇嘴，小声对旁边的妯娌嘀咕：“嘁，不就是小孩家瞎猫碰上死耗，瞧三弟把他闺女夸的，跟个仙童凡似的…”

刘季才不嫂们嘀咕什么，兀自得意洋洋。

她语气酸溜溜的，显然不太得劲。刘仲的妻则和善些，只是笑着附和婆母：“元是灵醒，这场雨也是及时，真是咱里的福气。”

她几步上前，直接从刘季怀里把刘元夺了过来，手一片冰凉腻，脸更沉了。

这时，兄嫂们也被动静引了过来。

“爹！娘！瞧瞧！瞧瞧咱家元！了不得啊！”

吕雉摸她额时，那的温度骇了她一。很快，刘元的小脸烧得通红，呼急促，嘴裂起，意识也模糊起来，时而清醒，时而陷不安的昏睡，偶尔吐几句混不清的呓语。

正说着，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，一个影疾步走。

她被吕雉裹挟着往里屋去，偷偷回看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