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2/2)

“是你呀，前年你好像还来过吧。这时候不巧，现在许娘正当值，陪三郎君同王妃用晚膳呢。”那婢女显然与许娘相熟，睛骨碌碌转几，作势便要领沈蕙走，“这样，咱们到南曲去，许娘家里等她。”

这是许娘的住，故而青儿不坐主位，与她俩走过正厅，到屏风后的窄榻上说话，横放的窄榻临着窗，糊窗的纸澄净柔，透明光映在对面的胡桃木大书案间，书案左边置绣了团簇牡丹的银红帷幔，隔开睡房。

后面的院里有梧桐树，树搭凉棚，放着铺了竹簟的木榻，榻上置瓷枕、小案和焚驱虫艾叶香的香炉，方便人休闲纳凉。

桃为数不多的好便是打听闲杂趣事，消息灵通，自然知沈父蒋氏的恶行，她脾气差但仗义豪，想帮沈蕙一把。

“你们倒是妹妹的叫上了，好生亲。”稍几，一个梳百合髻的年轻女从廊走来，态丰腴，打扮素淡，碧绫衫同罗裙，仿若迎风飘着的梧桐叶，笑盈盈的，直接握上沈蕙和沈薇的手，“还记得我吗，我是你们青儿。”

“你们别拘束，许娘为人和善、手大方，王妃院中无人不喜和她亲近，而她边的青儿又十分温柔。”桃语罢，压低嗓音，“所以，你们若受了什么委屈尽说，她是你们的姨母，肯定向着自家外甥女。”

待无外人后，青儿示意沈蕙沈薇堂屋，挥退跟随的两个小丫鬟。

前年上安过节，一半时间都是青儿带妹俩游玩观景。

话，但她也不拿自己发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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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的在理，我们这次来就是想...唉......”沈蕙装模作样地轻叹两声，十分委屈，抖了帕角，一举一动皆是戏，“让见笑了。”

“你呢？”桃又问沈薇。

青儿是许娘的心腹，常来帮她打理宅院。

“我叫桃，正是侍奉王妃的，但我年纪小，今年才十五岁，只二等婢女。”桃人如其名，笑起来似桃般喜庆明艳。

“回桃，我听我的。”沈薇胆小，努力压抑张，才能稳住声音。

果然，王府里各个是人。

沈蕙摇推辞：“不敢，平日里是姨母的客人，我却是前来拜访的晚辈，不好造次。”

“嗯，找你们青儿去，说这两个妹妹京寻人，许娘叫姨母呢。”桃来过多次，倒是不客气，差遣过小丫鬟，轻车熟路门穿过前院。

桃虽听闲事，可还要维持面上的礼数，安她：“好妹妹，我懂你心里难受，但家丑不可外扬，我不听你也不必讲，留着讲给你姨母听。”

桃见沈蕙似乎有话要说，立即起，朝青儿了个：“我该走了，再不回去会被人说的。”

她领妹两人拐北曲，找到小宅院。

桃观她们俩都谨慎知礼，心多几分喜。

这婢女留了心，有意试探她的份。

“哎呀，瞧我，是我记错了。”婢女一听沈蕙的份存了八分真，顿时络起来，“你不在王府中，哪里知府里过节的规矩多，这还有十日便是乞巧，我们忙得转向，怎么记得住其他事。”

安城分为一百余个里坊，而坊中又设十字街，以方位划北、西、南、东四曲，曲中另有十字巷，间隔宅院。

“青儿这会应该在用饭，你们等等吧，坐。”桃倚在榻边，扬扬脸。

宅院门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看门的丫鬟，见过桃后急忙起行礼：“桃来了，快请。”

周围另有名打杂的婢，立即来奉茶，并摆上一盘盐炒梧桐当零嘴。

“多谢。”沈蕙再次福，但继而却，“可恕我斗胆多嘴，是否记错位置，姨母家应在崇仁坊的北曲吧。”

“不知是侍奉哪位贵人的婢女？”沈蕙见她有意夸耀，忙问。

许娘为三郎君的母，鲜少能得空，其夫君又是外面的店铺事，常不归家，家中基本由青儿安排小丫鬟们看照料。

“妹妹慢走，多谢妹妹送她们过来。”青儿陪她走到后院门边。

沈蕙留心观察，这里的小丫鬟们虽不至于穿金银，但均是模样端正、礼数周全，发髻梳得乌黑油亮，间系着红绸带，腰上挂的是缎布荷包。

一个娘家尚且如此，真不知楚王府里该有多富贵。

“自然记得。”沈蕙拉沈薇行礼，“我和妹妹贸然京，让和姨母看笑话了，可也是不得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