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/2)

崇仁坊中除却楚王府，另有吴国公府和湖公主资修建的尼寺，其余宅院的主人亦不缺官宦人家，坊中的肆酒肆价贵，而东西市又只有中午才开市，嘴馋了，倒不如去人膳房开小灶。

“嗯，青儿告诉我，姨母说段婆的堂妹确实是兽房段姑姑，是个不错的人，命我跟着她好好学。”沈蕙收拾小布包，动作利索。

“我为楚王妃，要安抚妾室、掌府中庶务，外要侍奉孝顺帝后、好各家主母，自是不易。但为人妃妾，同样不易。”楚王妃摇摇。

但碧荷语罢后又开：“幸好赵庶妃谨小慎微，自府以来从未有僭越之举，没有如旁人那般辜负王妃的谅。”

楚王妃乃湖公主之女，太原王氏。可后院的两位侧妃，一个是博陵崔氏贵女，伯父为西平侯；一个是荥郑氏贵女，祖父官至中书令，连楚王也要称其为“郑公”。

“想我就来找我。”沈蕙满脑袋是吃，“而且桃说，偷偷贿赂膳房厨娘能买东西吃，比去肆便宜，我肯定常去看你。”

大学生也好，当兽房的三等婢女也罢，总要活去，既然要活着，不如快快乐乐地活一天是一天。

乞巧节后，各事姑姑重填名册，沈蕙沈薇府的差事终于定好。

田女史斟酌答：“未曾，庶妃讲她有以来得王妃照拂，院中婢人数超规制许多，不敢再添人。”

“我记起来了，庶妃曾与我提过，给许娘那两个年少失恃的外甥女一个恩典。”楚王妃合上名册，面中是万年不变的笑意，多一分失礼少一分严肃，“既然是庶妃提的，她没同你说，调这妹二人去她院里？”

沈薇鼻，忍住哭音，定决心该脱离的照拂，努力独当一面：“你放心，我会学。”

好钻营的全奔着给主饭的地方去了，只供给仆一日三餐的人膳房不成低不就，无人争抢。

沈蕙见沈薇还神戚戚，拿手指她的额：“你十一岁了，学着大吧。阿娘留的银钗段婆给送回来了，分你一支，留作纪念。那两件罗衫被蒋氏穿过，我和姨母嫌弃得很，给卖掉了。姨母先给我们每人二百文，余的两千文由她保，你拿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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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侧妃养着自幼丧母的二郎君，郑侧妃生育了四郎君，明争暗斗多年，见楚王妃丧后未再诞嫡，争斗渐渐波及到她。

她是乐天派，颇为随遇而安。

“这事，许娘应该先请求您主。”贴婢女碧荷收好簿册。

宁远居。

碧荷只替自家主考虑：“一来二去，她怕是要念赵庶妃的好了。”

楚王妃同楚王一样恶奢悦朴，屋中不设金银，帷幕多用若竹、浅碧两的绢布，榻间只铺了一层半旧的缎褥，梁上悬挂的灯样式素雅，未摆香炉，开窗时以风引清风过廊的几盆薄荷与兰香室，沁凉芬芳。

“你话里有话啊。”近来后院不安生，楚王妃知碧荷心存怨怼，替她不平。

楚王开府成婚时，中赐三名九品女史与三名一等女，帮楚王妃打理事。

沈薇听见小丫鬟传话后，惴惴不安，放绣了一半的荷包，上面的蕙兰才成形，叶舒展：“，你真被分去了兽房？”

“可我要去人膳房。”沈薇拽住沈蕙的袖，“我会想的。”

“赵庶妃太小心了。”楚王妃不再提这事，又看过几账簿，挥挥手，命众人退。

“这么大，我俩从未分开过。”沈薇胆小，一想到无法再终日见到，吓得红了眶。

碧荷轻叹着气：“婢岂敢。”

过了乞巧，楚王妃却未曾松懈，召一众姑姑嬷嬷到堂屋里，翻看簿册，仔细询问庶务。

“人膳房和兽房的三等婢女比上月多了两名？”她素来事无细，莫说三等婢女，甚至连每个房中杂役的人数都记得。

“人膳房和兽房之间只隔了一个房，离得那样近。”沈蕙不以为意。

第6章 当差第一天 躺平好地方

“安排两个小丫鬟罢了，她自己和事说都行，真匆匆忙忙地来我这哭诉，才是不懂事。”楚王妃平日里需礼佛抄经、随楚王侍疾、考校三郎君的功课，若遇谁家有红白喜事，即便不亲临，又该送礼，忙得分乏术，哪里有空搭理一个娘家的事。

“回王妃，是。”总名册的田女史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