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节(2/3)

但她面上却显得愈发恭敬和诚恳：“天王误会了。非是贫不愿相助，实在是……如今大秦境千奇楼各分号的账上，也并无如此额的现钱可以调用。天王若是不信，可派人去查问便知。千奇楼的运作，向来是秋季集中采购、结算，季多为销售、货。此时账面上多是‘应收账款’，而非现银。若要调拨大宗财货，必须从徐州本土总调度方可。”

她原本准备的那些关于“古法”施行中可能遇到的重重阻力、需要如何“铁腕”推行、以及可能引发的社会矛盾等更层次的“建议”，都还没来得及详细展开呢。

陆妙仪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，一推四五六：“天王有此心意，贫同受。只是此事关系重大，贫需立刻修书，将天王之意禀明淮主公，待主公定夺。快往返，加之商议，恐怕至少需半月之久，方能给天王确切答复。”

他略一迟疑，还是坦诚：“真人慧如炬，孤……确有此意。国中一时难以筹措，而徐州千奇楼富甲天，若肯相助，或可暂渡难关。”

他来回度步，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，既然各大商号都认这汇票，那他完全可以先用汇票向国中世族“购买”资或劳务，待夏税收上来，再用实或钱币去赎回汇票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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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，这才哪到哪？

“因此，千奇楼多年来，一直使用‘汇票’来解决此难题。此本是收条，由千奇楼开，载明金额、时限，持有者可凭票在约定时间、地，向千奇楼兑换等值的金银或指定货。”

说完，竟迫不及待地转离去，脚步匆匆。

这不就等于凭空多了一大笔可随时支用的财吗？

陆妙仪心说你说得清轻松，你这难以为继本就是主公搞来的事，我借了你钱，岂不是给主公找麻烦么？

毕竟此事并非没有先例。据他所知，先前徐州就曾借贷额钱财给代国拓跋涉珪，以至于拓跋涉珪至今还在辛苦偿还，甚至不惜征讨车、丁零等落，用战利品来填这个窟窿。既然能借给代国，为何不能借给信誉更好的西秦？

苻原本听着还有些失望，但听到“汇票”二字，尤其是听到它“几与现钱无异”、“被广泛接受”时，顿时心中一动！

接着，她话锋一转，开始详细“解释”起西秦与徐州之间的贸易模式：“天王可知，大秦与徐州之贸易，多以易为主。关中输匹、羊、丝麻、矿石等原料，换取徐州的布匹、铁、药材、械等。匹夏需养育幼驹，不宜大量易；羊需待夏相剪取，剪易致病；丝麻更是要等到秋后才见收成……此等大宗易，数额大，若用铜钱结算，搬运清皆是难题。”

她颇有一我还没发力，对方先涯的寂寞，她的那些好办法都没拿来呢，他就直接往汇票里撞。

“罢了，”陆妙仪收敛心神，“那几条‘变法’，等一波再拿来，也不迟。”

那肯定是不能借的。

苻闻言苦笑：“真人，此事确实有些急。听闻真人与徐州林使君乃是至好友，若得真人仗义执言，从中斡旋，此事必能事半功倍，早日促成。”

“此票印制极其良，有复杂暗记、密押编号以防伪冒，且有一严密的存底、验、当场认证之手续。历经多年使用，已被各大供应商、合作商号所广泛接受，信誉卓著，几与现钱无异。”

她想要不要变个装，假装什么隐士奇人，给那些讲经义的学分别传授。

这话问得过于直白，反而让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
“哦？！”他猛地站起，脸上兴奋之，“此竟有如此神效？竟能代替铜钱？”

“汇票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心中的兴奋让他再也待不住了，对陆妙仪温声：“真人所言，令孤茅顿开！孤还有要事与诸臣商议，先行告辞了！”

千奇楼发行这汇票，是何等谨慎？每一张票号的向、兑付期限、抵押担保，都有严密的账目对应，每月盘账对账如同打仗，稍有差池便是大的窟窿。背后依靠的已经不只是徐州生产能力和信用系作为支撑，还有那些能玩动复式记账的学生们！

他也算是位明君，心里立刻盘算起来，对啊，若是千奇楼都可以打借条，他大秦天王为何不可以打借条，到时度过了难关，再还回去便是！

他苻，一无成熟信用系，二无足够抵押资，三无严密理手段，就敢玩汇票，那当真是不知怎么死了。

千奇楼的信誉那是真比不过，代国都兵打他们了，他们还是约定办事，这他是真学不来。

陆妙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一时怔住了。

说着，他神郑重：“真人放心！孤绝非空白牙乞贷之人。一切皆可千奇楼的规矩来，利息几何，抵押何，但凭约定。孤虽不敢说信誉堪比千奇楼，但这一国之君的颜面与承诺，总还是有几分份量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