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节(2/4)

于是，第二批三十三女孩了房， 他们一起细声跟读、小心翼翼在沙盘上划写。

以往官府，要么是横征暴敛的凶神，要么是不可攀的老爷，何曾如此细致地看到、并褒奖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滴的“好”？

“诸位，”崔桃简拿起第一块牌，朗声，“李家庄李新，年幼家贫，修路勤勉，孝养寡母，友弟妹，冬学后，笃志好学，可为孝顺楷模。特赠此牌，以彰其行。” 说罢，亲自将木牌递给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、手足无措的李新。

转到了岁末，寒风凛冽，年关将近。东武城外，虽然依旧清苦，但比起夏秋时的惶然无措，总算多了几分烟火气与盼。市集上有了零星的年货，千奇楼的布、针线、饴糖卖得越发不错，砖窑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，房里孩们的读书声日日不辍。

不过，在学习书文上，崔桃简是老师，可在农活这事上，哪怕最普通的七八岁女孩，也能碾压他。

教学之余，崔桃简的目光并未局限于这方寸教室。他在县衙后，划了一块约三亩的公廨田。土地不算沃， 但位置向，靠近源。他亲自带着学生们开始整理这块土地。

简朴的“乡饮酒礼”成了东武

然后，他让李新和另一个齿伶俐的冬学学生，捧一个木匣。崔桃简从中取几块书本大小、方方正正、打磨光的木板。木板是普通的檀木，但工细致，正面用朱砂写着“东武城优秀乡人”几个端正的楷书，面是事迹，如“修路勤勉，表率乡里”、“急公好义，扶助孤弱”、“技艺湛，惠及四方”等，末尾盖着崔桃简那方小小的、刻着“东武城县务崔桃简印”的私章。

消息传，被到名的人家，既惊且喜，又有几分惶恐。这可是“官宴”！虽然知崔县令不同以往，但这等荣耀，还是一遭。

每念到一个名字，说其的“好事”，台便响起一阵烈而真诚的掌声、叫好声。被授予木牌的人，双手颤抖地接过，有的眶泛红，有的咧着嘴傻笑，有的则直了佝偻的脊背。

“这块地，不为了多打粮，是为了‘试’。” 崔桃简挽起袖，指着翻开的、还带着冰碴的冻土，对围着看的孩说，“试试从徐州带来的不同麦、豆，哪些更耐咱这儿的寒旱；试试堆的法，看能不能让地更有劲；也试试作、间，看怎么搭更划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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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气氛沉默，只有篝火的噼啪声。崔桃简也不急，先举起陶碗，说了些谢各位乡贤父老这半年来相助、共度时艰的话，语气诚恳。

腊月二十那日，天气晴冷。空场中央燃起了几大堆篝火，用的是砖窑的煤渣和废料，火旺烟少。四周摆开了四张从各家借来的旧方桌、条凳。桌上没有山珍海味，只有大盆的腾腾的炖菜（萝卜、菜、少许）、杂粮饼、以及崔桃简用“节省的官帑”购置的、数量有限的浊酒。修之的千奇楼友赞助了些盐和糖，让炖菜有了滋味。

崔桃简算了算账。几个月来，县里开支虽，但靠着砖瓦售卖、商税（极低但总算有了）、以及打细算，居然略有了些盈余。他想了想，决定不把这些钱存库房，而是拿来，办一场简朴的“乡饮酒礼”。

没有广发请帖，只是让人在四乡悄悄传了话：腊月二十，县衙前的空场（已平整过），崔县令略备薄酒，请几位乡老、修路时的“模范工”、城里的巧匠、各村办事公的里正，一起坐坐，叙叙话，也算辞旧迎新。

被邀请的三十余人，大多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，早早到了，拘谨地站在一边。崔桃简同样是一半旧青袍，笑着招呼大家座。

那方小小的、朱红印章的木牌，在此刻的火光映照，仿佛有着千钧之重。它不是钱，不是粮，却比钱粮更让人到脸上有光，心里。

他从一个布袋里掏几样，传给他们看。

接着是第二位，第三位……有在修路中组织有力、公平无私的工；有主动将自家旧屋让、安置更贫苦民的老丈；有打制农特别扎实、收费公的铁匠；有在调解村邻纠纷中不偏不倚的里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