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节(3/4)

接找了锣鼓队，带着他们一家来讨个说法！”

王秀兰走过去：“有事不会好好说吗？敲锣打鼓的，这是要把咱们厂的名声彻底搞臭啊！”

“我搞臭你们厂的名声，你们厂的名声还能更臭吗？”老周怒瞪着看王秀兰，“你不知‘买航空，心发慌’？”

周经理这话像着了炮仗，一个年轻人猛地往前冲了两步，指着周经理的鼻，气得脸都紫了：“好啊！周经理是吧？你说得好听！当初在百货商店，你们的售货员是怎么跟我们说的？”

他嗓门大得震人，围观的职工们都安静来，齐刷刷地看着这边。

“你们售货员说航空厂的电视便宜，不用票，比红星厂、熊猫厂的省好几十块！还拍着脯保证，绝对没问题，卖去多少台了！现在你倒好，转就说厂名声臭？你早知臭，为什么还卖给我们？就坑我们农民不懂，是吧？”

那个肤黝黑、手上全是老茧的汉，蹲在地上，双手抱着，咙里发压抑的呜咽声。

那个穿斜襟土布衫的大婶，再也忍不住了，一坐在的泥地上，拍着大嚎啕大哭：“我们哪里懂什么牌啊！就知省钱！全家六个壮劳力，刨地、喂猪、编竹筐，一年到累死累活，才攒四百多块！四百多块啊！”

她哭得上气不接气，泪混着脸上的尘土，淌两黑印：“本来想着给姑娘添个嫁妆，让她在婆家能抬得起！结果呢？新婚夜全村人都来看闹，电视一开，只有‘沙沙’的声音，屏幕上白茫茫一片！婆家的人笑，村里的人笑，我闺女躲在屋里哭了一夜啊！你们这些黑心肝的，欺负我们农村人老实，坑我们的血汗钱！”

“你说你是任务卖的，你委屈？我们更委屈！”一个年轻姑娘，也忍不住开，声音又细又哑，“我这辈就结一次婚，就想风风光光的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全村的笑柄！你们赔我的名声！赔我的血汗钱！”

周经理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张了张嘴想辩解，却被这家人的哭声和骂声堵得说不话。

他确实是上级任务拿货，也确实知航空厂的电视质量堪忧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，会闹这么大的事，更没想到这家人会这么激动。

老朱想上前打圆场，刚走两步就被年轻人狠狠瞪了一，只能讪讪地退了回来。

围观的职工们也鸦雀无声，有人悄悄低了，他们是航空厂的人，看着自家厂造的电视坑了人，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
许乐易站在陈志辉边，眉皱着。她向来最烦撒泼打的场面，觉得吵闹又难看，可今天，看着大婶哭得撕心裂肺，看着新娘红的睛，看着老汉蹲在地上的背影，她心里没有半分厌烦，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和愧疚。

【四百多块，一家人一年的血汗钱。】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