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2/2)

又有信来，总有信来。

但女诗人看得到，女诗人的视线在此。】

“别猜了，没什么意思。”曹丕只觉无聊，赐了几杯酒试图堵一堵他们的嘴，不知这一举动又衍生多少谣传。

【必须慨一句，历来多少有才学的女诗人都困顿于扭曲记载与诸多谣言，哪怕许多学者，也只看得见艳传闻，忽视文学本。

……这都是谁，这又是谁，那桩排挤打压同僚的事又是何日何地发生的，怎么当事人皆不知晓。

怜惜，鄙夷，轻视，慕，狂，这些人的态度本不重要，可后世之人却让她微笑。凛冽风中行过太久，温屋室，骨刺痛，心中熨帖。

什么恋，和谁的恋，谁和薛涛有一段缠绵悱恻始终弃的恋，甚至不止这段恋。元九听得发麻，定神一看，天幕中小箭划过，翻页后满都是他的风韵事。

元稹并不意外，心底清楚自己在政治上的孤行注定不会留什么好名声，政敌满朝不足惧，唯求此心而已。

的创作需要这样能施以悲悯之的对象，她也扮演过，诗人注视，书写，为如此境遇一再叹息。后来她脱离乐籍开始自己的写诗与唱和，那些目光就又变了。

所以薛涛在边的诗和其他诗人的又不同，儿郎为将士在前线拼杀而官员在家中享乐愤慨，乐舞是在这些享乐中的，并非指责对象，可薛涛当时的份正是这样“人帐犹歌舞”的歌舞人，是“商女不知亡国恨”的歌唱之女。

——因知松柏志，冬夏苍苍。

曹家人各坐案前，猜那个能和元九一拼的“谣言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”究竟是谁。曹植觉得自己乖觉得很，怎么说也不上，自顾自数着案上菜肴有几颗豆。

闻边城苦，今来到始知。羞将筵上曲，唱与陇儿。边城之苦，她如今到此方知，为乐女，羞于将曾经唱过的那些歌谣在此再唱——大约许多人会联想到那句“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”和“战士军前半死生，人帐犹歌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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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涛，字洪度，安人，早年困苦，乐籍为歌伎，后因才学获归而脱籍，居浣溪。后人所知的是薛涛笺，她觉得纸张太大不好写诗，便裁剪染，命匠人狭小为之，制成红的浣小幅诗笺，题诗其上，逐漂。信笺窄小，归天地山川，也留千秋万代的谈。

人的智慧就在这些看似微小的事中闪光。千年过去，浣溪会涸改，但薛涛笺会在此地传，时至今日仍作为来往信纸，甚至国礼。现代人不常写信，要翻来覆去踌躇再三才肯吐，但每每提笔，纸张上的印总让人想起唐时居住浣溪边，题诗笺上的风雅女。

真论起来，一个漂泊无依的乐女又能为边关将士的困苦承担起什么责任，大家都是封建社会的苦命人罢了。其他诗人的诗本意也不在指责歌女，而是掌权者与权贵的享乐。

千年之后，不也有人在意，为之愤慨为之辟谣么。元稹垂目，只可惜友人赞他孤直品，看了总要难受，但对方也最明白他。

元稹拆开，不久前刚寄的话不易一字还了回来。居天之广居，立天之正位，行天之大，他翻过信纸，取几枚苍翠松叶，叶字迹犹新。

蔡文姬想，她大概明白天幕为何要盘这些从古至今的女文学了。

所谓“遥远的哭声”，正是旁观者才会听到的。他们怜悯这些灾民的痛苦，看得到血堆叠易而的惨状，但他们终究不是在其间，女人却有可能卷战争沦灾祸。

而曹公这些人不会有这样的遭遇。

人生于世，必有决断，他行他所择之路，杀杀霜在锋，此剑别来久，心当磨刃，第一剑斩的便是后名。

原本历史轨迹上的她，虽然有才名显的父亲，依然会以才女之在世中颠沛，被敌人掳走，落异乡，生不该到来的孩，再回到故土，等待新的命运，将希望寄托于新的丈夫。

虽然天幕中人从未脸，但隔着浩渺远的时空，薛涛意识到，她终于被正视。

而她用这样的灵慧又写过怎样的诗，不止艳的红，还有风沙的烈。

因为女人和男人的视角是不同的。哪怕面对同样的场景，同样的困苦，写同样的诗，她与其他诗人所想所写的，终究是两回事。

正如之前董卓京，天幕品评过她和曹王粲等人的诗文，某些细枝末节的地方，男人永远不会知到——因为他们不会亲历这样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