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(2/3)

叶暮小手拽了拽刘氏的衣袖，带着憨的抱怨，“这纸上密密麻麻的，四娘看得，娘亲不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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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不敢耽搁，着跑了几家相熟的铺，都报了价来，便选了家质好价优的，请您过目定夺，婢们也好早些支银去采买。”

娘亲骤然执掌采买银钱这等要害权柄，无异于稚抱金过市。

就是你！就是你！

她执掌中馈多年，于这宅权柄的移转，早已若观火，知个中三昧。

刘氏几乎埋首在这片纸山墨海里，白日里，她听事们回话，夜提笔批注账册条目。

还能是谁？

张娘就是欺娘亲不庶务，不谙行！

“扰着理事了。”张娘屈膝行礼，络赔笑，将单呈到刘氏案，“这是开预备给各房主们更换帐幔帘的料单，着往年份例，库房存的缎纱罗都不够数了，尤其是上用的烟罗和云锦，缺不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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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虽清，不通庶务，但也并非全然不知世，女儿无心之言，倒醒了她一桩事，

“不嘛！四娘要陪着娘亲，娘亲也要陪着四娘！”

孩童稚语，落在刘氏耳中，却是心微动。

“三弟妹客气了，都是一家人，理当互相帮衬。”王氏微微颔首，笑意盈盈，“你心思缜密，行事稳妥，母亲慧识人，定能胜任。若有不明之，只来问便是。”

刘氏只当她是被账目吓着，轻轻拍抚女儿后背，“不怕，娘亲在看正经事，四娘若觉得无趣，让紫荆带你回屋玩去。”

她伸手指指外边，“娘亲，阿荆说街上可闹了，有卖糖人儿的，面人儿的，还有好看的绸缎铺，像天上的云霞，娘亲带四娘去街上看看好不好？”

看了几行就觉势不妙。

但叶暮也心疼。

老太太满意地“嗯”了声，“如此甚好，老大媳妇多费心，家嬷嬷们也都警醒着，好生帮衬。开事忙，都散了各自去忙吧。”

第11章 龙 你最厉害了！

接来的时日，各的事娘、采买上的儿，络绎不绝地捧着厚厚的账册、名目繁多的请款单来请刘氏示。

这些料，叶暮在前世当江家媳妇后亲手采买过，单上几项大宗料的报价，竟比她十几年后买的市价还要近两成，尤其是那批标明“苏样新贡”的烟罗，价码更是得离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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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氏便在抱朴斋旁的耳房设了理事，很快便被各类账册、契据、货样单堆得满满当当。

银钱、人往来、仆役调度，哪一样不是沾手即易惹是非的？更何况，叶暮也清楚娘亲，不喜争执，也缺乏那等雷霆手段，如何压得住府中积年的刁仆和各方盘错节的势力？

紫荆睐目望去，“四娘乖，这是在老太太代的大事呢，是面差事，心里有数。”

叶暮也把自个儿娘亲怀里跟着看。

话语间，已将王氏摆在了前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
叶暮横着撇着嘴，腮帮气鼓鼓地瞪视她，这个佛蛇心的老虔婆，嘴上笑呵呵，真不是好东西。

遵母亲吩咐。定当尽心竭力，不敢有负母亲与大嫂信任。只是儿媳年轻识浅，恐有疏漏之，还望母亲和大嫂多多提。”

“三安好，四姑娘安好。”

叶暮却固执地摇，“我要去帮娘亲！”

叶暮气得胡瞪，心一闷气直往上，她虽知晓其中猫腻，奈何着这稚童之，满腔的话堵在咙，一个字也吐不得，她只得压火气，另寻他法。

“阿荆，”她扯了扯紫荆的衣袖，小手指着窗棂半开里，端坐案后的刘氏，“娘亲的眉都打架了。”

老太太此举，明面上是怜她劳，分去些庶务权柄，减轻她肩重担，实则是借这无声的委任，敲山震虎，警醒尚在禁足中的二房。

她前脚刚跨过耳房的门槛，库房事的张娘后脚就跟来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叶暮看着娘亲清减了，底也熬了淡淡的青痕，她知，娘亲骨里那份清世家的韧，此刻正被这繁重的庶务一激发来。

张娘回见她生气，倒觉好玩，逗孩童般调笑，“哎哟，四姑娘今儿个怎么不兴了？瞧这小嘴撅的，能挂油瓶儿了！谁惹着我们四姑娘了？”

这娘生得面团团一张富态脸，未语先带三分笑，手里捧着一摞新到的杭绸料货样单。

刘氏搁笔，接过那几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小楷的货单，目光沉静地扫过一行行品名、尺寸，最后落在后面缀着的银两数目上。

三房沉寂多年，骤然得了老太太青，成了阖府目光所聚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