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(3/3)

纸上谈兵，终究不如见为实。

这些采买单，报价几何，成如何，她闭门造车，只听事一面之词，如何能真正把住关窍？这单上的数字，确乎有些扎。

张娘见刘氏似被说动，敛了半张笑脸，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街上人多杂，车喧嚣的，仔细冲撞了您这金贵人儿！料好坏，婢们自会替掌，何须劳动亲自奔波？再说，这料行，婢们是跑惯了的，最是清楚不过……”

她话锋拐转，“......更何况咱们这些人，哪个不是老太太当年亲自掌过，挑府里来的？一针一线，一粥一饭，伺候主们这些年，不敢说有功劳，苦劳总还有几分。旁的不说，单是这库房采买上的差事，前二掌那会儿，老们可是战战兢兢，从未过一丝半毫的差池，府里上上，谁不念一声妥当？怎地到了三您这儿，倒像是信不过咱们这些经年的老人，连带着老太太当年的光，也一并存了疑影儿不成？”

这些仆平日甚少接刘氏，见她弱，想抬老太太，给个威就能唬住她，谁料刘氏最厌这等挟势压人的腔调，愈激起她一探究竟的念。

“婶言重了。”

但她不好呛，反倒落人，刘氏温吞，“老太太信重，将这份差事予我，我自当事必躬亲，不敢有一丝轻忽怠慢。四娘既好奇市井繁华，我这娘的，带她亲去瞧瞧绸缎庄里各料，开开界，亦是闺中女眷寻常事，何来不信任一说？”

刘氏笑笑，“莫非这料价码，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去，怕我这双睛去街上看了比对不成？”

“哎唷，这话可是要活活冤枉死人的。”张娘嗓门陡地，“婢也是为和小小安危着想，那外街市是何等杂腌臜的地方？万一磕碰着，可怎么得了？”

她飞快地觑了刘氏一，“府里这些庶务，自有咱们这些使惯了的婢们去跑。才接手，千万绪的，原该在府里坐镇，指指大方向便是了，这等抛面，与商贾斤斤计较的琐碎事，何须劳动玉趾？若真有什么差池，让老太太跟前知了，心疼和四姑娘辛苦不说，倒显得咱们这些底人不会办事，伺候不周全了，那老们可真真担待不起啊。”

见刘氏神似有动摇，张娘并施，“若实在信不过咱们这些府中老人，尽可回明了老太太，请她老人家定夺，是打是罚，老们绝无二话！只是这般猜疑寒心，传去，日后谁还敢为府里尽心当差？”

一筐话说得滴不，句句掐在七寸上，刘氏初掌权柄，本就如履薄冰，府中积年的事娘，哪个不是人？她知自己基尚浅，骤然得了这差事，不知多少双睛盯着，等着抓她的错。

若贸然门查访，真查不什么岔，抑或查的价码与单相差无几，那她的第一把火，非但烧不起来，反倒成了笑话，往后在事们面前，如何抬得起，如何立得住威？

刘氏也并非全无疑虑，但被张娘的话架着了，一时寻不个两全的由驳回去，锐气逐消，烦渐。

“四娘，待娘亲得闲，定带你门转转。”她只能先支开叶暮，冲外吩咐，“紫荆，带小主去院中走走吧。”

叶暮看了娘亲的退维谷，她也不纠缠，乖乖被被紫荆领了耳房，刚西跨院，她就拉着紫荆往侯府角门外走。

“四娘，”紫荆无奈，“外人多杂，三知了要担心的。”

“府里闷闷的，我们去街市上瞧瞧嘛！开了，阿荆不老想着去铺上买几条鲜艳的帕么？”叶暮半哄半劝，“我也想穿新衣裳了，府里的料都不好看了。”

紫荆本就妙龄年岁，一劝就心动了，牵着她的手嗔，“你这个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