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节(3/3)

张娘睨刘氏面不豫，案上形又透着蹊跷，不敢多言，躬退，“是，那婢明日再来。”

是夜，叶暮正待睡时，刘氏踅罩屏，坐在榻边，目光在女儿粉玉的小脸上逡巡，“四娘，你且再与娘亲说说，日间在云锦轩，那雨过天青的烟罗，伙计报的是几两几钱？那织金缠枝莲的杭绸，又是何价码？”

“娘亲睡前考我，可有何奖励？”

“四娘想要何？”

叶暮的小手从被窝里伸，，“若是我答对，娘亲应允我一个小小请求可好？”

“小鬼。”刘氏笑允。

叶暮眨了眨，张报数，“雨过天青的烟罗，一匹是十一两整，织金缠枝莲的杭绸，若是宽幅的，一匹五两五钱，窄幅的四两八钱，还有那个湖云纹的缎，七两二钱，杏林燕的蜀锦最贵，要十八两一匹呢。”

“四娘，”刘氏伸手，轻轻抚上女儿的额，“这些数目，你是如何记得这般清楚的？娘亲瞧着，便是账房先生，若无纸笔，也难记得这许多。”

叶暮知娘亲心细，白日见到纸笺时就有疑惑，她心中早有说辞，“娘亲，我在抄写祖母经书时，看到有这样一句话，'心无挂碍，一念悉能持，'我问祖母何意，祖母说只要心里净净无杂念，就能获得过目不忘之能，我今日白天想到祖母说的话，就想试试祖母说得对不对。”

“在铺里时，伙计说一句，四娘就在心里念一句，手指在袖里的小算盘上拨一，什么也没多想，果真脑袋里都装这些数字了。”

叶暮歪着，“祖母也说，祖保佑聪明孩，说不定是四娘日日临摹经卷，沾了佛菩萨的灵光。”

她嘻嘻一乐，仰脸倒在枕上，一派天真，刘氏也跟着笑，心疑云稍散。

女儿所言虽稚气，却也并非全无理，佛经奥义邃，孩童心纯净，或许真能暗合某慧？

刘氏自幼亦读诗书，知世间确有生而颖悟，过目成诵之人，只是万没想到这般机缘会落在自己女儿上，真如此，倒是四娘的造化。

“那四娘想要娘亲应允何事？”

叶暮珠稍转，搂住刘氏的脖颈语，“娘亲，那能不能请那位抄录经卷的小师父来府里呀？我近来习字，多是临摹他的字迹，刚好有许多疑难需请教，让他来教四娘写字读书，四娘定能学得更好，记得更牢。”

刘氏近来庶务缠，并未细察过叶暮的字迹，只想既连老太太都允她临摹，想必那字确有可取之。

又思及老太太近日对叶暮颇多眷顾，若真请一位于书法的小师父府教习，既可约束女儿，亦能彰显虔敬孝心，倒未尝不是一桩事。

“写字的确得名师指，娘这儿自然无甚异议，只是宝相寺乃清修之地，岂是轻易能请动师父府为西席的？再者，此事终究需你祖母方可。”

“但得母亲允诺便好！”叶暮闻言欣喜，笑靥如，“祖母那儿，女儿自有法去说。”

翌日，老太太正倚在榻上听林嬷嬷回话，叶暮抱着她的描红，蹭到祖母边，也不多言，只摊开纸笔，乖乖习字。

只是今日，她的小眉蹙得格外，笔也似有千斤重，写的字比往日要歪斜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