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节(3/3)

。前几日谢老太太薨了，府上设奠，他一素服在灵前执礼，你大伯母亲所见，断不会错。”

刘氏言及此，恍然：“如今想来，他既能得斯礼禅师真迹，倒是说得通了。”

“可究竟为何要让他寺修行？”叶暮仍揪着此节不放。

刘氏摇摇，“大院里的恩怨纠葛，岂是外人能轻易窥知的？况且律法有定，父母俱在，不得剃度。其中必有不得已的隐，或是圣上特旨恩准才行，他能去寺里，定有不得已的缘由。”

到底有多不得已，竟要将一个年纪尚轻的世家公送去寺中修行？她想起闻空那双总是过分沉静的睛，想起他偶尔挽袖时腕骨若隐若现的旧伤痕，叶暮发闷。

忆起他初来授课时，迟了一个月，只淡淡一句“归家去了”。现想来，偌大谢府，就无人发现他的僧袍不合？也无人去心疼他是否穿吃饱？

太荒唐了。

叶暮心神恍惚地踏房门，脚步虚浮，犹自沉浸在闻空世带来的震撼里，不料刘氏的声音自后响起，将她从纷的思绪中骤然拉回。

“四娘，等等。”

叶暮转。

“有件事，为娘心中存疑已久。”刘氏缓步走近，“端午那日，你在你二伯母跟前提及，说你爹爹去岁夏日曾去过西山峪。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，我记得他去的是天麻山，但事后我向你爹爹求证，他言从未前往过西山峪。”

刘氏在她面前停步，目光探询，“四娘，你去岁一直呆在家中，是如何得知西山峪去岁遭了大旱？”

叶暮心中猛地一坠，暗叫不妙。

她本以为此事早已翻篇，万万没料到母亲心思如此缜密，时隔多日竟旧事重提。

至于叶暮为何知西山峪旱，源全在前世的江肆上，他就是西山峪人氏。

每当她与婆婆起了龃龉，婆母就会涕泪加，“都是康定五年那场杀千刀的大旱！稻颗粒无收，他爹为了活计，是着毒日去寻路，结果一病不起，早早撒手去了，独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受人轻贱。”

这番言辞，经年累月，翻来覆去，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叶暮的记忆，让她对那场远在异地的旱灾熟知得如同亲经历。

可此刻面对娘亲，这真相如何能说？

总不能告诉娘亲，她曾经有个婆婆吧？

“是师父告诉我的。”叶暮急中生智。

“闻空？”

“是。”叶暮稳住心神，既然他不会再来了，母亲总不至于特意去寺里向他求证，“师父说，去岁夏日他曾随寺中僧众往西山峪过几场法事，皆因大旱引发疫病，超度亡魂。他亲见田畴裂，民生艰难，言谈间颇为唏嘘。”

她抬察母亲神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这些话都是他告诉我的，不然我一个七岁小儿怎么知这么多的词？”

刘氏细想，四娘说得确实在理，这孩即便再早慧，终究只是个七岁的稚童，终日在宅生活，哪里会懂得这些艰涩的词语？若非听人说起，她又怎能对西山峪的灾知得如此详尽？想来定是那闻空小师父云游四方时亲所见，闲谈时说与了她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