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节(3/3)

缓缓拭指尖，叶暮的目光追随着他那双指节清劲的手，看他自若不迫将珠从指拭净，将绢帕对折两次，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案上。

叶暮敛睫，生莫名其妙的念，如果能让师父给她净一回手就好了，涤尽尘浊，连骨里都能生莲香来。

她的脑中往别去了，中依然问，“那该如何是好？”

原来是心非，是这般教人为难。

闻空这才抬看她，烛光，她脸苍白，更显杏眸光潋滟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定望着他，把他的影盛在底。

闻空垂眸，移至旁侧案前铺纸研墨，“贫僧另拟一方，以清心疏郁为主，佐以温和退之药，连服三日，观其效再行调整。”

既然师父能这么说，想是没何大碍，叶暮稍安。

闻空提笔蘸墨，手腕悬空，落笔沉稳，叶暮立在案侧，能清晰地看到他执笔时微微用力的指节，腕骨在僧袍袖间若隐若现。

“我看过你挂在墙上的《金刚经》了。”闻空，“'心'字还是欠些火候。”

正好方中有个“灯心草”，也有心字，他就示范给她看，叶暮不由倾向前，几缕散的青丝随着动作垂落，轻轻扫过他执笔的手背。

闻空运笔稍滞，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墨痕，他不动声地将手腕往后收了半寸，待那缕青丝落，才又提腕续写，只是笔势较先前急了些。

“师父这个'心'字，”叶暮直起，角轻抿，“不也写得心浮气躁？”

闻空看着那一团心字，确实很显凌，他未反驳，只将笔锋转向一味药材，却听她继而嘘，“何况那金刚经是我九岁时写的，这些年来，我可是大有益。”

她伸手取过笔架上另一支狼毫，就着他未用完的墨，在旁另铺纸提笔。

但见腕悬中正，笔走龙蛇，起落间竟与他一般无二的笔势，待她写完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七字，闻空呼一窒。

那字迹俨然如他自己腕底，连收笔时的顿挫都如一辙。

幼时她的笔意就有两三分像他，如今若非亲看她悬腕落纸，若在旁看到，他定会以为是自己某日心神恍惚留的手迹了。

“这些年，你没临过旁人字帖？”

“我已经够忙的了。”叶暮将笔搁回青玉笔山，“另寻字帖还得另寻师父，何苦来哉？何况我可没那工夫，师父看这字，可还得你风骨？”

“像我有什么好。”

“像你有什么不好。”

闻空被怼得哑言，室一时静默。

话就停在此了，他垂首将最后几味药草添上方笺，叶暮去榻边给刘氏又了一遍。

待墨迹透，二人踏着满地碎影行屋，至院门。

月华如，漫过阶，见闻空转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