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节(3/3)

氏听到动静问。

“娘，”叶暮踅，在榻边坐，“您觉得可利些了？”

“好多了，就是还有些乏力。”刘氏倚在榻边，仍淡，目光却清明了些许，她轻轻回握叶暮的手，视线扫过她染尘的裙裾，“让你受累了。”

叶暮摇摇，“女儿不辛苦。”

她仔细端详母亲面，见青灰稍褪，这才转向侍立一旁的紫荆，“阿荆，我瞧着安神汤剂，只剩一帖了。明日你从钱匣取五钱银，去仁济堂再多几剂来。”

“婢记了。quot;紫荆应声，又轻声，quot;婢已吩咐客栈后厨煨了粳米粥，了清蒸鲈鱼与时鲜豆苗，都医嘱得清淡。quot

正好时值酉正，伙计提着盒送来晚膳。

三人移步外间，见黑漆方桌上摆着三菜一粥，白瓷碗里粳米粥熬得米尽绽，青釉盘中鲈鱼仅以姜丝清蒸，另有一碟碧莹莹的素炒豆苗。

叶暮执起竹箸，仔细剔净鱼刺，将雪白鱼布母亲碗中。刘氏今日胃稍开，就着豆苗用了半碗粥，又尝了几箸鱼。

叶暮拣些市井见闻趣事说与母亲听，避而不提寻宅的艰难。

但刘氏岂会不知，她放竹箸，“四娘，要不我们还是住到城南旧宅去吧？那是现成的住，先住上几天，等找到合适的就搬走。”

“那旧宅去不得。”叶暮摆摆手，“娘，我们若真住那破败祖宅，正合了大伯母心意，既全了侯府面，又让我们吃尽苦，这委屈，我可不想再受。”

她执起汤匙，为刘氏又添了半勺粥，“既已断骨，何苦还连着那腐？咱们既然来了，总要寻个安稳久的住才是正理。”

刘氏见叶暮执意，也就不再持劝解，待她睡后，叶暮坐在桌边，就着灯光清所剩银钱。

紫荆拨着手指算，“姑娘，这客栈一日房钱虽是半贯，也就是五百文，但膳不包在，早餐我们喝粥吃饼，是十五文每人，午晚餐一荤两素，各六十文，三餐饭也就是一百六十五文，再加上夫人每日药钱需八十五文，一日来，就是七百五十文的开销。”

她发愁，“再寻不到住所，这些现银，若照这般用，满打满算也就只够支撑四十余日，这还不算万一有个疼脑的诊金。”

“明日我再去城南打听打听，”叶暮，“那里年轻人多，都是租房的，会找到的。”

她将碎银仔细包好，实在不行就将那对赤金累丝簪典当了，这是她及笄时大哥哥所赠予的，若拿去当，少说也能换得二三十两。

第三日清晨，天光未大亮，叶暮便悄然起。见母亲与紫荆尚在睡梦中，她未惊动二人，只系好青纱帷帽，独自了客栈。

城南早市已是人声喧嚷，炊烟袅袅。

她寻了临街的茶摊，在角落木凳坐，了一盏最便宜的茶，权作早膳。跑堂提着嘴铜壶倾注，茶叶在陶碗里缓缓舒展。

叶暮垂首慢慢着茶沫，耳畔却仔细分辨着四周声响，这等市井聚集，往往能听见最真切的民间消息。

邻桌的谈话声便是在这时断断续续飘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