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节(3/3)

忍不住哧哧地低笑，肩膀轻轻耸动。

恰在此时，房门又被轻轻推开，闻空去而复返，手里端着一只冒着丝丝气的木盆，臂弯还搭着布巾。

“又在偷乐什么？”

叶暮被他的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，“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闻空没答，只将木盆放在榻前地上，他又从柜中取一柄崭新的小木刷和一罐牙粉，都是成双成对件中的一份，这些琐碎家什，大多是她在他之前外云游时，一添置来的，锅碗瓢盆，杯盏巾刷，她好似都执意要备上两。

他折返，是来照料她安寝前的盥洗。

他将牙粉细细撒在木刷上，递到她手边，“住在破屋里也这般兴，摔成这般也乐呵，便是佛祖座前的弥勒尊者，怕也不见得时时如此开怀。”

叶暮被他这话说得脸颊更，接过木刷，“你不是佛祖，怎知他到了我这境地，不会这般兴？”

她将佛理扯尘世俗境，问得刁钻，却又因那抹鲜活的神采，让人生不起半分辩驳的厌烦。

“有理，”闻空，看她刷牙，“有几分悟。”

叶暮满嘴泡泡，“那若是我家，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大师？”

闻空看了她满青丝，不敢想她剃度，嘴轻抿，“你不适合家。”

又怕她东问西问，脸肃然，“莫说话了，好好刷牙，泡泡得哪哪都是。”

叶暮一愣，她哪有在泡泡？

闻空静等她洗漱完毕，将污端泼掉，又将一切归置整齐，方走。

叶暮躺在榻上，却依旧毫无睡意，目光逡巡间，落在榻边矮几上叠放的一本书册。她随手拿过，就着摇曳的油灯光线翻开。

是一本医书，纸张已旧，边角微卷，里面记载着许多疑难杂症与偏僻药方，他好像自幼就研读这些东西。

叶暮漫无目的地翻了几页，忽然看到某一页的边角空白，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小字，墨已旧，应是多年前所写，“如何才能死？”

她心里震撼。

又翻几页，又见一行，墨很新，应是近来才写，“如何才能不死？”

那字迹清峭孤直，一笔一划，力透纸背，叶暮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小字，闻空为何要这般问呢？他为何对死这件事，有这般执念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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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天尚是鸦青，远山廓模糊如墨，寺中晨钟未响，闻空便已擎着一盏小小的油灯，轻轻推门来。

乎他意料，叶暮竟已醒了，靠坐在榻上，正望着窗纸外熹微的天光神，听得动静，她转过，中尚有一丝惺忪，却朝他一个清浅的笑容。

她想他难言，她就不问，总会等到他说，他们有很久的日要过，她会等到的。